堂堂御史钦差,落了下乘。
唯有恶狠狠的开口,「好好好,好小子,待晚上再好好敲打敲打你!」
……
与此同时,偏院,
林黛玉坐在书案前,忽而後背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抬头,见得是窗户的缝隙被风吹的更大了。忙起身,上前关得紧一些。
房里还点着炭盆取暖,总是要留一些缝隙的,这便给了寒风可乘之机。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
林黛玉默默叨念着,身上仍然觉得寒冷,总感觉不是什麽好兆头。
披上了一方毛毯,刚坐回去,门外便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林黛玉眉头一皱。
『该不会是李宸那个闲不住的,又派雪雁来捣乱了吧?说来,我还没追究雪雁当日都做了什麽呢。让她去烧火都便宜她了,该去砍柴。』
心头不喜,林黛玉先晴雯,香菱一步,来到门前,皱着眉拉开门。
竟是两个妙龄少女当面。
妙玉一身海青衣,巾帽将她的发丝尽数遮掩,乾净利落,娉娉婷婷的立在左边。
邢岫烟穿着崭新的藕荷色裙装,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兔毛,下系月华裙,材质上乘,似是先前李宸所送。
二人如出一辙的双靥淡着一圈红晕,不施粉黛,却是乖觉讨喜。林黛玉愣了愣,「怎麽是你们两个?」
邢岫烟含羞地垂下头,盈盈一礼,「见过李公子……」
留意到林黛玉手上的墨汁,便又不觉补了一句,「是我们来的不巧?李公子当真勤勉,还在年节之期,便已经开始修习学问了。」
林黛玉嘴角微抽,尴尬笑笑。
「没……只是简单写几个字罢了,外面风寒,进来说话吧。」
而後往房里吩咐道:「香菱,备些茶来。」
妙玉忙阻止,「李公子,不必麻烦。只是我有些话想说,说完我们便去了。」
「啊……」
林黛玉心头一跳,不好的念头果然成真了。
见了香菱和晴雯的身影,只得苦笑道:「你们先回吧,不必麻烦了。」
随即又与邢岫烟和妙玉两人点头示意,一并往内室里走。
邢岫烟却是只立在了门外,唯独妙玉一人跟了进去,更让林黛玉忐忑。抬手请妙玉一并往茶案边对坐,可妙玉却径直走到她面前,只一步距离。
「妙玉师父,您是来?」
只听妙玉开口便道:「李公子,还请您收下奴家吧!」
而後眼眶微红,眸眼中的情谊浓得似能化作一汪春水,目光灼灼地望着林黛玉。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似一支箭射在林黛玉的胸膛上,让她猝不及防。
「啊?什麽?」
林黛玉目瞪口呆。
有点难以相信自己方才听见的话,而重复道:「妙玉师父,不好意思,方才是我走了神,没有听清您说的话。您刚刚说是让我收留你?」
「据我所知,恩师已经给你们择定了城外的寺庙吧?」
妙玉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颤声道:「李公子,您并没有听错,林大人也为我们择定了栖身之所。」
「只不过,我已经辞别了师父,想跟您一同回京城。」
妙玉说的言之凿凿,面色也异常坚定,「先前客栈中说的那些话,并非是奴家一时冲动,而是真心起誓。李公子,能否求您……不要辜负奴家一片赤忱?」林黛玉只觉脑中一片晕眩,耳畔已经在嗡嗡作响了。
看了眼门外,或许在偷听的邢岫烟,林黛玉明白过来妙玉这次是动真格的,她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脸上五官好似能纠结成一团,林黛玉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婉拒,替李宸做起了负心汉。
「妙玉师父,并非是我不近人情,而是眼下我的处境,真不适合将您带在身边。」
妙玉默默垂下头来,眸中满是失落。
纵使林黛玉略感怜惜,却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可只是一瞬,又听妙玉开口,「其实李公子的话,我早有预料。」
「知道您和林姑娘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还有着诸多不便。那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在京城外的寺庙暂居,若是您想起我了,便来看看我,可好?」
「啊?」
林黛玉这回真是要被她吓晕过去。
『外,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