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处理了徐长钦以後,当是府里能够缓口气的时候,可林如海的心情却没有预想的那般好。
反而在饭桌上频频抬头,视线落在林黛玉身上之时,便忍不住眉头微皱。
大年初一,林府的家宴还是足够丰盛。
清蒸鲈鱼、蟹黄豆腐、笋尖肉丝、清炒茼蒿……色香味俱全,为了顾虑李宸这个武将出身的人还特意有一道烧鹅,却不想是自家女儿和李宸在抢着吃。
林如海却是吃得食不甘味。
用完了午膳,林黛玉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等候着。
不多时,便听父亲用清茶漱口後,说道:「晌午会有不少人来府中拜会,便不再授课了,等用过晚膳,夜间我好生考校你近日修习的内容,并答疑解惑。」
「如今为师没有诸多公务缠身,是时候为你今年乡试拟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了。」
「周密」两个字,被父亲咬得很重。
林黛玉默默点头,心里却不觉暗暗思忖。
『爹爹定是要为难我了,偏偏是李宸那厮做的孽,要我来偿还。』
『罢了……反正是修习上的事,严厉些也就严厉些吧,终归是有益的。』林黛玉不敢久留,一起身拱手道:「是,恩师,那我便先回去温习功课了。」
「嗯,去吧。」
林如海语气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等到林黛玉走後,将目光重新放在李宸身上,几度犹豫,林如海终究是长叹出一声,道:「你也回去闺房吧?还在这里等些什麽?」
李宸眨了眨眼,来到林如海身旁,为他揉捏着肩头解乏,轻声说道:「爹爹,今个该是你答应我的,能和宸哥儿相见的日子了。」
林如海忍不住转头瞪了一眼。
李宸讪讪一笑,缩回了手,「那好吧……我就回去了,不叨扰爹爹茶歇。」
又朝两位姨娘各自问了好,李宸才退了出去。
八仙桌上的碗筷被人陆陆续续的拾掇下去,林如海则自顾自默默坐到茶案旁。
柳姨娘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他脚边,声泪俱下。
「老爷!是奴婢的错!没有管教好下人,险些铸成大错,给府里带来灭顶之灾。」
「那静儿在奴婢身边伺候了六年,奴婢竟不知她是别人安插的眼线……求老爷责罚!若不罚,奴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林如海垂头看了眼,深吸口气,道:「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内帷里被人安插了人手,我也有责任。只是经历了这番变故,往後要时时警醒才是。」
转向苏姨娘,林如海一并叮嘱道:「你们皆是如此。今日是栽赃陷害也就罢了,倘若他日再下毒、暗杀呢?别有一日铸成大错,追悔莫及。」
两位姨娘齐齐颔首,「老爷教训的是。」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内帷的事,我无暇顾及,还是要靠你们多留心。尤其如今玉儿在府里,更容不得半点差错,也别因为此事过後便觉得会风平浪静,就掉以轻心了。」
「至於你。」
林如海再看向柳姨娘,「且就罚你食斋念佛,思过一载吧。」
「是。」
柳姨娘重重叩首。
苏姨娘听得自家老爷并没有再深究的念头,便将柳姨娘先行搀扶了起来,送了出去。
折返回来,见林如海眉头仍皱着,便上前斟了一盏茶,双手奉上,笑着转换话题。
「老爷,此番事中,李公子可出了不少力。您如今要用心栽培他,可是……对他转变了念头?」
听得此言,林如海脸上的凝重之色非但没散,反而暴怒道:「转变了念头?这小子,我第一次见他,便知他要和玉儿纠缠不休了!」「啊?」
这话听得苏姨娘云里雾里,思忖着道:「据老爷说,您与李公子初次相见,应当还是在苏州养病期间,当时李公子循着静玄师太的踪迹,找到了蟠山寺,与您商讨了回扬州的通路。」
「这……怎麽就和姑娘纠缠不休了?他们二人应当也没那般熟悉吧。」
林如海吹胡子瞪眼,道:「我又如何得知?我只是觉得,这小子一看便是招人烦的东西,却是果真如此,将来也少不了烦心事。」
苏姨娘由此才听明白了。
原来自家老爷还在气恼方才庭院中,姑娘和李公子互相打闹的事。
不过换位想想,多年不见的女儿,不先与老父亲亲近,反倒先跟一个外男嘘寒问暖,换了哪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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