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才蒙蒙亮。
爆竹的硝烟味未曾散尽,街头巷尾还满是年节的喜庆。
可在巡抚行馆之中,气氛却严肃得如同要打仗一般。
书房里,徐长钦父子面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案头,堆着一摞摞公文,徐长钦面色冷酷地一份份翻开。
「盱眙县今岁颗粒无收……卑职开仓放粮至今,已是散尽家财而不抵万一,街上已有易子而食之惨状……卑职泣血恳请大人垂怜,速拨赈粮,救此一方百姓……」
读完,徐长钦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飘飘地将其投入到一旁的炭盆。
纸张沾染到火苗,便腾地升起,一段段泣血的哀求之词,尽皆化为灰烬,再无人知晓。
如此周而复始,将所有公文付之一炬後,徐长钦吐了口气,淡淡道:「百姓二字,太重,他们担当得起?」
徐旭昌面上露出几分嗤笑,附和道:「他们为了博取官职,不惜倾家荡产,举债打点,本就该想到其中伴随的风险。」
「人心不足蛇吞象,自讨苦吃,又能赖得了谁?再说,这背後的门道,是他们能想像的?」
徐旭昌本想说的更难听些,所谓这世道本就吃人,若是他们不吃,上面的殿下就要吃下他们,却又怕父亲怪罪,而缄口不提。「方才,是儿子得意忘形了……」
徐长钦抬起头来,望向窗外,徐徐开口道:「行了,时候差不多了。待百姓涌上街头之时,这扬州城中也该尘埃落定了,殿下那头也还急着呢。」
「是,父亲。」
徐旭昌躬身一礼,快步走出书房,来到中厅。
厅中已列队站满了亲兵,皆是披甲执戈,只待军令。
「传令扬州守备司,即刻派兵入城,包围巡盐御史府。再派人往河道总兵府传信,让他们派兵协助看管盐兵大营,以防譁变……」
……
返回房中歇息的林黛玉,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天还未亮就已是醒来。
卧在床上,脑中反覆回放着钟声响起之前,二人在凉亭里对视时的旖旎。
她发现自己似是越来越沉入其中了,而且也体会到了李宸身体的感受。
『嘴上厉害的紧,身体上却是那般诚实。』片刻林黛玉却又不忍啐了口,『呸呸呸,当真是下流种子,脑子里都是那种事!』
若是细想想,林黛玉便越发慌乱。
眼下一切皆是稳中向好。
父亲对李宸的看重,也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对纨絝子弟风流的刻板印象,如今也都敌不过他扮出来的正经模样。
等自己再帮他在求取功名上走得更远,迎娶之事,怕是水到渠成。
或早或晚,她们总会有坦诚相见的那一天。
林黛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简直不敢往下想。
情绪无从释放,林黛玉便也不再赖床,起床便用冷水梳洗起来。
倘若是自己的身体,她却是不敢这般做的,可李宸就另当别论。
唯有冷水才能让她如今热得发烫的脑袋清醒些。
梳洗作罢,来到书案前,林黛玉想要看书消磨时间,天亮後再去正堂问候。却一抬头,见到院外竟然立着一个木桩,角落里还摆着一对石锁。
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林黛玉不自觉地走出了门,弯腰提起石锁,掂了掂分量。
「倒是许久没操练过了,正好消遣。」
林黛玉暗暗点头,双手握住石锁,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起,当即平举到了胸前。
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比先前在京中那套有分量得多。
『这是李宸让府里准备的?倒是刚好合适。』
随後,林黛玉便提着石锁在院中舞得虎虎生风,衣袂翻飞,额上渐渐沁出细汗。
屋内,香菱和晴雯也陆续起了。
两人站在窗边,望着院中努力操练的少爷,不觉面面相觑。
「少爷这是怎麽了?今日起得这样早,一早就去练那个。」
晴雯眨了眨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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