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连忙摇了摇头,收回自己这种冒险的念头。
『不行不行。我们才见过面,若是我偷偷再去见他,先不说爹爹发现了会如何治我的罪,便是他眼里,也显得我离不开他似的。』
『只能寻个人替我去做。』
可环顾四周,身旁的粗使丫鬟都是府里的旧人,没一个是她能信得过的。
能做这种机密事的,还真就只有雪雁一个。国危思良将,她身边实在是没有可差用的精细人。
深思熟虑以後,林黛玉叹了口气,还是向外面的王嬷嬷唤道:「王妈妈,将雪雁叫回来吧。」
「是。」
不多时,雪雁探头探脑地返回正室。
林黛玉一抬头,便见她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头上扎着圆鼓鼓的双髻,脸上还沾着几道灰痕,鼻尖上一点黑,活脱脱的花猫模样。
扭扭捏捏地走到林黛玉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皎白如月的门牙。
「姑娘,我来了。」
林黛玉见她这副滑稽模样,实是忍俊不禁。
一面笑着,一面从袖中取出手帕,倒了温热的茶水,轻轻替她擦拭脸上的黑灰。
「我只是说一句气话,说打发你去烧火,你便真去烧了?」
雪雁一愣,随即委屈道:「啊?姑娘不是真要我去烧火呀?那我今天一整日都在那儿烤着,添柴添得胳膊都酸了……这算怎麽回事?」
林黛玉白了一眼道:「算你喜好吃苦。」雪雁瘪瘪嘴,「我没有。」
林黛玉吐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臂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眼下有一件极简单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可千万别再搞砸了。」
雪雁有些害怕。
「姑娘,真简单吗?」
林黛玉连连点头。
「简单着呢。这会儿李公子和爹爹都不在房里,你去那边找个机会,把香菱和晴雯支出去,从书橱第一层第二格里,最底下那本书取回来给我。」
雪雁不觉眨了眨眼。
「为什麽带那本书?而且姑娘不是刚见过李公子吗?直接向他要,下次让他带不就行了吗?」
林黛玉连忙道:「不行,我俩见面时会有姨娘在旁边守着。」
板起脸来,又道:「好了好了,快去快回,这种事情你再办不好,那你以後真就去烧火吧。」
雪雁点点头,唯有应了下来,委屈地嘟囔道:「那好吧,我换身衣裳就去。」
林黛玉望着雪雁离去的背影,心头不知不觉又紧张起来,默默盘算。『身边有个能差用的人,实在太重要了。李宸身边有贴心的香菱,机灵的晴雯,便是在外面奔波的小红,都是那般伶俐,能独当一面。」
「而且,其余各种事务还有宝姐姐和宝琴妹妹打理……』
「我身边却只有个呆雁,难怪我处处落於下风。」
……
糖庄,
街上人来人往,门前生意十分红火,寻了旁边的角门,将马匹交到下人手中送去马棚,李宸只身才轻易挤进其中。
负手穿堂而过,两旁夥计见了李宸,纷纷拱手相迎。
「东家好,见过东家。」
「嗯,不必见礼,蝌兄弟可在?」
一夥计上前解释道:「薛掌柜不在,不过宝琴姑娘在。」
李宸微微颔首,「那也一样,带我去吧。」
再走过一片花廊,李宸便来到了薛宝琴做事的堂屋。被小螺姑娘迎了进去,薛宝琴也起身来迎,嘴角却挑着些许促狭。
「李公子来了,还真是稀客呢。我倒以为进了林府以後,李公子就不出门了呢。」
李宸笑道:「怎麽会呢?这毕竟也是我的产业,闲得无事,自然要来走动走动。」
薛宝琴眨了眨眼,语气满是怀疑,「当真无事?」
李宸讪讪一笑,搓了搓手。
「还是瞒不过琴姑娘。」
「这不是年关快到了麽?我想给林府添一份礼,只是最近手头不太宽裕。」
「我的那些分红还在帐上,没挪用过,最近生意上可缺银两,若是不缺,能不能……给我支用一些?」
薛宝琴气得脸颊鼓了起来,倒似一只河豚。
『还真把我们当做聘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