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想必也能传许多话。我就不必再执意留下什麽了。生意那边也有了转机,接下来就看胡家怎麽接招了。』『正好也快是他换身回来的时候了,到时候让他去亲自面对这些人。』
『只是我这身上受了伤,怕是不能完全恢复,倒是对不住他。不过他也用我的身子胡作非为,也算扯平了,就不与他计较了。』
『只是苦了邢姑娘……若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後可还怎麽嫁人?都怪这个纨絝,妙玉师父说你登徒子并不冤枉。』
再一抬眼,却发现妙玉正在痴痴出神,林黛玉自以为刚刚都是心里话,没有说出口,不觉偏了偏头问道:「妙玉师父,可还有事?」
「没了。」
妙玉默默垂下头来,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後便起身往外走。
「那李公子好生歇着,若渴了饿了,唤人便是,我先回去了。」
「好,妙玉师父这段时日在我身旁照顾,也操劳了许多,如今又是舟车劳顿,也尽早歇息吧。」
妙玉没再回头,而是径直赶往了自己的客房中。
脚步飘忽,鬼使神差地竟是先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眉眼清冷,眸中却带着几分茫然。
伸手解下头巾,青丝如瀑般垂落,披散在肩头。妙玉望着镜中的自己,却不知怎得,竟有一些不知所措。
『方才岫烟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竟然有些想避开她的心思。』
『而方才李公子与我谈论起林姑娘,我心里竟然也有些许不好受。』
抬手攥住了衣襟,妙玉心中忍不住思忖,『难道,这就是岫烟先前的心情?』
想起来扬州之前,邢岫烟成日魂不守舍的模样,自己还曾嘲笑她不成器。
如今,她似乎能理解了。
『可明白了这些,又做不到红尘炼心,脱去凡尘,我接下来又该如何修行?』
『师父和师叔都不在,谁能与我解惑?』
妙玉总以为,自己僧不僧俗不俗的一日即将迎来终点。
好似就是经历过这一门槛,便能彻底了却心愿了。
……「李公子,身上可好些?」
妙玉端着晚膳推门进来问候,晴雯上前接过托盘,摆在床边的小几上。
林黛玉从床榻里探出脑袋,笑着回应说道:「妙玉师父来了?快请坐,又睡了一觉身上爽利多了,想必明後日便能下地走动,不必总在床榻上躺着。」
妙玉微微颔首,「那就好,若是因此落下什麽病根,我心中实在难安。」
林黛玉应声安慰,「妙玉师父是出家人,何必讲什麽亏欠?我们所做的一些事,皆是为了自己的本心罢了。」
顿了顿又举例道:「静玄师太行医济世,是为了行善积德麽?我想,恐怕还是为了她心中的一份本心。若行善只是为了积德,反倒有些功利了。」
『可别当做恩情一般,来回偿还纠缠,那便理不清了。』
林黛玉一面想着,一面尝试开导。
妙玉听了,却微微讶然。
此行前来,的确是想与李宸谈论一些佛法的。
房中谁人都不在,唯有相识的薛宝琴,似是见多识广的模样,可她们二人势如水火,根本说不上两句话。
却不想,李公子随口一句话,竟是点拨了她近日来的困惑。『行善不必为了积德……修行佛法,也不必非要剃度。』
『只要本心向佛,便处处是修行。』
『红尘之中,遵循本心行事,不违初衷,便是得道之人。』
抬眼看向床榻上的林黛玉,妙玉目光里倏忽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
「李公子说得是,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听到妙玉肯定自己的话,林黛玉却不忍发笑。
「妙玉师父言重了,我又不钻研佛法,怎会让您明白什麽?」
妙玉却是微微摇头,「李公子,眼下我有些看清你这个人了。」
听妙玉说的如此郑重,而双目之中竟然盈盈秋水,似能凝出实质,让林黛玉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不是……妙玉师父这是什麽眼神?我说我只为了本心,她明白什麽了?』
『难道看出我是换身的了?不可能啊,』
『那这份情意……难道是看上李宸了?』『可她是出家人啊,我怎麽能这样想她,太亵渎佛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