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慢条斯理的说道:「可李公子明明听明白了,还这般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呀。」
「况且姐姐说过,咱们在这儿不要质疑公子的决定,一切照办便是。」
薛宝琴一字一句的重复,「咱们只管尽力完成他交代的事。」
薛蝌忍不住坐来对案,摊手道:「话虽这麽说,可总也要开口吧?不然和个木桩有什麽区别?」
「再说,亏的可是真金白银。虽说姐姐说了一应经费尽数从丰字号支取,再由她那头补齐,可都做生意了,谁又想亏呢?」
薛宝琴吃得开心,又连剥了好几个放在自己嘴里,而後还剥了一个,推给了薛蝌。
「妹妹,别只顾着吃了,往常你不是最有主意的麽?这位李公子,你看出什麽门路没有?」薛宝琴歪着头想了想。
「和我想像中的李公子,倒算是差不离吧。」
「姐姐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什麽年少俊才、谪仙一般、不在凡尘中。我原以为是个眼高於顶的,今日一见,倒还挺平易近人的,对身边的丫鬟都那般宽容爱护,想必心思不坏。」
薛蝌无奈,「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些。」
「别急嘛。」
薛宝琴再道:「至於他考虑的结果和咱们想的有出入……可能他就是这种行事作风,不拘一格?」
「一个武勋家族出身的人,跑来考科举,还经商,本身就是离经叛道了,我倒有些好奇他这个人呢。」
再看向兄长眨了眨眼,「不如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即便做得不好,也不是哥哥的过错,不是吗?」
「既然选择了相信他,为什麽不相信到底呢?」
薛蝌听完,沉默片刻。
「……连你也这麽说。」
薛蝌起身,一扫袖袍,「罢了,我这就去办,你待在房里别乱走动,扬州城里不太平,可不是你冒冒失失的时候。」刚抬手要去取薛宝琴剥过的荔枝,却是扑了个空,已是被薛宝琴劈手夺回,放在了自己嘴里。
「略略略。」
薛宝琴冲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薛蝌无奈吐出口气,摇摇头,转身出了门。
……
苏州府,
灵堂上,林黛玉依旧披麻戴孝跪在蒲团之上。
白幔低垂,香菸袅袅。
林黛玉心头却是思绪飘忽,一团乱麻。
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父亲为何对她这麽不亲近?
难道她这个亲生女儿,扮演女儿的角色扮演的还不像?
不由得让林黛玉仔细回忆起李宸先前做的那些事了。自己竟然能输在当女儿上,这谁能受得住呢?
「姑娘。」
适时,王嬷嬷从外间走来,脸色稍显难看。
林黛玉观了一眼天色,而後与她分辨道:「还不到我要上山的时辰,王嬷嬷,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
王嬷嬷摇了摇头,叹息道:「并非是这里的事,而是扬州城传信来,府中走水了。」
「从灵堂到书房,烧成一片白地,里面的那些纪要文件,还有典籍、古董……那一整个院落,全没了。」
「什麽?」
林黛玉微微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何原因?官府怎麽说?」
「还在查。说是或有仇家纵火,也有说天乾物燥……」
天乾物燥?
『开玩笑,前几日还阴雨绵绵,何来天干?』林黛玉暗忖着,自然而然想到了刚回扬州的贾琏。
『许不是他自导自演,想要监守自盗?他一回去就起火了,怎会有这样的巧合?』
「姑娘,您打算怎麽办?」
林黛玉沉默片刻。
若是从前,父亲真的不在了,这些身外之物她未必放在心上。
钱财也好,家产也罢,她一个孤女,争来何用?
可现在不一样。
父亲还活着。
这些都是父亲的东西,是父亲日後要用到的。
怎能让人监守自盗、随意染指?
还弄出一出「火龙烧仓」的戏码来糊弄人?
林黛玉一把扯下头上的披麻戴孝,扔在蒲团上,冷声道:「备船,回扬州。」说罢,林黛玉疾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