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结,宁国府贾珍被判流放宁古塔,贾蓉徒刑三年,罚俸三载,余者未有牵连,爵位由贾蓉降等承袭,不过宁府宅邸尚存,只是後世子孙三代不得科考仕进。」\
话音一落,秦可卿肩头明显一松。\
尤其听到贾珍流放充军,她眸中甚至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先前贾珍的那些所作所为,皆是要取她性命一般。\有贾珍的存在,秦可卿在宁国府中累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只恐他对自己不利。\
唯有在荣国府的时候,睡在林黛玉的身旁,才安稳地歇了好几日,甚至破天荒有懒床的时候。\
眼下,秦可卿面色激动不已,面上涌起血色,即便不施粉黛,也是俏丽多姿。\
一双灵动的桃花眼顾盼生辉,双靥灿烂如花,自周身似流转了一番妩媚风流,连林黛玉看了,也不自觉的稍稍移开了视线。\
出浴後的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馨香,沁人心脾。\
可一想到,那纨絝对这味道恐怕更熟悉,林黛玉便不觉又撇了撇嘴。\
『事既了结,侄儿媳妇与那纨絝便该再无瓜葛,眼下最要紧的,是该如何妥善安置她。』\
林黛玉心中盘算起来,『最好劝她暂回娘家歇养一阵,宁府如今是个烂摊子,回去徒增烦难。至於镇远侯府是万万去不得,莫让她将感恩误作了别的。』\
瞧瞧打量了下秦可卿的手腕,也并没什麽镯子饰物,林黛玉心头一宽,打定主意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去处。宁国府上尚不知你在此,带你回城中,只用这个出城养病的藉口,自是也没人深究。」\
秦可卿微抬眸眼,盈盈看向林黛玉,樱唇轻启,「妾身愚钝……公子以为,妾身该如何是好?」\
林黛玉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侄儿媳妇。\
『你的去处,自然该你自己决断,问这个纨絝作甚?』\『凤姐姐太过不自量力,而侄儿媳妇便是一点也没主心骨,当真难做。』\
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挨下心头无奈,林黛玉才道:「此乃少奶奶终身大事,旁人岂可越俎代庖?还需你自己定夺。」\
秦可卿闻言,眸光倏忽黯了黯。\
果然如她这般嫁过人的妇道人家,原不该存了什麽妄念。\
那日离城之时,李宸对官兵所言犹在耳畔。\
「若与妇人牵扯,徒损清誉,我定不饶你……」\
而且他正值科举壮年,名声最重。\
所以今日一来便口口声声称呼着「少奶奶」便说得通了。\
再不似先前那般妥帖的称呼,其中疏远之意,不言自明。\
刚到玄真观那几日,瑞珠、宝珠常常悄悄议论李公子如何能耐,哪怕秦可卿是石头做的心,也未尝不会裂开一道缝隙,藏下一丝的期许。\
以为林姑姑曾与她说的日子会转好,会遇见更好的人是应验了……\
『果然,越是期盼,就越会是失望吗?』\秦可卿极轻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少奶奶方才说什麽?」\
林黛玉未听清,抬头询问着。\
「没什麽。」\
秦可卿收敛心绪,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平静,「妾身想好了,还是回宁国府罢。」\
闻言,林黛玉顿感意外,「当真?即便回去,亦可先归去娘家小住些时日呀。」\
秦可卿却是斩钉截铁的开口,似乎心底已是打定了主意,「宁府虽遭变故,乱作一团,但我终究是有名分的少奶奶。若长久不归,在官府那边便成了下落不明的黑户,往後自是要寸步难行,与死去何异?」\
「回去,府中现今正缺主事之人,我或可尽力整顿,守住这份的宅子,也算……」\
顿了顿,秦可卿内心不死。\
她何尝感受不到她的处境,没有依靠,她永远都不会安全。\
而现在可以依靠的人就在面前,她为什麽要让这个机会在她面前溜走呢?\
再抬眸看向林黛玉,「也算能为公子略尽绵薄之力了。」\「啊?」\
林黛玉手中的杯盏忽然脱手,落在了案上,双眼圆瞪。\
「为我?」\
秦可卿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林黛玉却字字听得清晰。\
「恕妾身冒昧……那日公子与薛家宝姑姑在巷中说话,妾身恰在另一头瞧见了。那里虽僻静,但终究不是万全之地。」\
「若公子日後还需与宝姑姑往来,可在後巷的宁国府後门进来,那里极少有人经过。待公子入了宁国府,便由我去与宝姑姑传信,这样方能更稳妥些。」\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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