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神色一凛,试探着问道:「敢问公公,贾家如今……」\
「天威难测,咱家可不敢妄言。」\
夏守忠正色道:「旨意还在匣子里封着,咱家也未曾得见。罢了,就此告辞。」\
李崇连连点头,亲自将夏守忠送出大门。\
而邹氏捧着圣旨,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笑得眼角又添了好几道鱼尾纹。\
「宸儿,你爹爹他又升官了!这下可是京营!」\
林黛玉自然也为其高兴,连连点头说道:「的确是一件大好事,游击将军已经是正四品的武职了。」\
邹氏抚着圣旨,又道:「一年以前,你爹爹还是个闲散勋贵,只有差遣,没有官职呢。眼下变成了四品的堂官,倒真如做梦一般。」\
「春桃,快过来让我掐掐你,看看你疼不疼,是不是真的?」\
春桃在一旁躲闪笑道:「太太,圣旨都在您怀里抱着呢,哪能有假?」\
邹氏连连点头,「好,好,这圣旨得供到祠堂里去,让祖宗们也高兴高兴。」\一行人往後院走,邹氏忽又想起什麽,叹道:「你爹爹既入了京营,往後职权不同以往。也不知……能不能想法子,将你大哥调回京城来?咱们一家子,也好团圆。」\
林黛玉闻言才恍惚想起来,这个纨絝还有个兄长呢。\
而且,按礼兄长未成婚,弟弟的亲事便得往後推。\
正思量着,李崇已送客归来,恰好听见了邹氏说话。\
林黛玉先回过神,思忖着建议道:「娘,爹爹才刚入京营,诸事未稳,根基尚浅。若此时便动用关系调兄长回京,只恐落人口实。」\
李崇点头赞同:「宸儿说得是,新官上任,最忌授人以柄。」\
邹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由得轻叹一声,哽咽着说道:「这些大道理,娘岂会不懂?只是想着你大哥在九边戍守四载,不知吃了多少风沙,晒成什麽模样了……」\
说着眼圈便是微红。\
林黛玉柔声安慰道:「娘亲宽心,兄长回京是早晚的事。想来……不会太久了。」\
「正是。」\
李崇接口道:「翊儿戍期将满,明年应当就能回京叙职。」\三人回到正堂坐下。\
邹氏忽而又念起一事,神色凝重起来,「方才夏公公说要去贾府
宣旨……那宁国府的案子,想必是有定论了。如此一来,城外那位可卿姑娘,咱们也得想想如何安置才是。」\
李崇沉吟道:「所幸此案证据确凿,并未牵连到她。但最终如何发落,还得看旨意如何。若真是抄家没籍之罪,她作为贾家媳妇,怕也难脱干系。」\
邹氏面露忧色,转向林黛玉,斟酌着道:「宸儿,你往贾家那边走一趟,打听打听消息。若是可卿无事,便去玄真观问问她的意思,往後,究竟作何打算?」\
「我去问?」\
林黛玉眨了眨眼,有些愕然。\
『娘亲什麽时候,对可卿的事还这麽上心了。难不成,娘亲也给了可卿镯子?』\
心中冒出这等念头,便让林黛玉有些恍然。\
邹氏听闻林黛玉反问,便有些不满,「你将人送去的,还不将人接回来?」\
戳着林黛玉的额头便道:「我怎生了你这麽一个薄情寡义的?这等性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李崇闻言,不自在地别开脸。\林黛玉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应答下来,「那好,听娘亲的话,我出去走一趟。」\
一出门,转身,林黛玉便有些後悔了。\
「这纨絝先前怎麽了侄儿媳妇?是他给送去的,但是两个人有什麽话,他完全没有给我写过呀?」\
「而且以这纨絝的身子去见侄儿媳妇,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深吸一口气,林黛玉又念道:「不过倒有好事,侄儿媳妇不像凤姐姐那般没有自知之明,应该会非常守规矩。」\
「先不想了,我得赶快去宁荣街听一听消息。若是到了抄家灭族的地步,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念及此,林黛玉又不由得有些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