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以平市价。」\
「是、是……」\
於县令颤声应下。\
韩府尹不再多言,朝李宸微微颔首,旋即转身,扶正官帽,大步离去。\
而那本帐册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着通天阶梯。\
堂外,贾宝玉注视着这一切,简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眼见着胡琦被人如同死狗一般拖拽出来,贾宝玉双眼浑浊,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尤其回响着「宁国府」的字眼。\
没想到出来看个热哄,竟然还与贾家牵连上了。\
若真如韩府尹说的那般是为大案要案,已是入宫面圣,那东府还不得有了灭顶之灾。\
念及此,贾宝玉身形摇晃,竟是站立不住。\
幸亏身旁小厮众多,待贾宝玉跌坐在地之前,抬手将其扶住。\
堂上,胡琦早已脸色发白,被拖拽下堂之时已是一滩烂泥。\唯有眼中还能透出些怨毒,兴许是没料到,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之手。\
李宸作势要起身。\
於县令方才回过神来。\
「依,依照韩大人之言,速速平定糖价,判薛家胜诉,尔等与胡家的契书尽数作废,帐目撇清……」\
他也不想再过多牵扯此事,急着往後堂去给同年去书信求援。\
待说罢一席话,转身便大步离去。\
李宸拱手道:「大人明镜高悬,学生佩服。」\
闻声,再迈过门槛之前,於县令脚上还绊了个趔趄,狼狈而出。\
随後,堂上三十余家商户便是欢呼雀跃。\
吕掌柜老泪纵横,朝着李宸和薛蟠连连作揖:「多谢李公子,多谢薛大爷!我等、我等总算有活路了……」\
薛蟠挺着肚子,笑得看不见眼睛,「好说好说,往後咱们商会的各位,有福同享!」\
李宸则是与众人一拱手,穿出拥挤人群,事了拂衣去,往门外走了。\方出堂门,便见父亲一身戎装,正立在石狮旁。\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心照不宣,此时已经不必再避嫌了。\
「父亲。」\
李崇颔首浅笑,「回府再说。」\
「嗯
。」\
李宸阔步经过已是乱作一团的贾家众人,目不偏视,理都没理,似乎根本没见到贾宝玉。\
贾宝玉却是不甘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见得此状,正是志得意满的薛蟠,被众人簇拥着出来,移步到贾宝玉面前,腹笑道:「哟,宝兄弟,你怎得还不回去?宁国府牵扯进这麽一桩大案里,还不赶紧回去报信,非得等着哥哥出来报喜?」\
贾宝玉扭转过头来,脸色难堪,「祝贺薛大哥官司得胜,这下生意是保住了吧?」」\
见贾宝玉伏低伏小,自认没理了,薛蟠更是畅快。\
「生意之事还在其次,主要是念头通达了。」\贾宝玉眉间微皱,「薛大哥倒也不必如此,毕竟你我两家是一衣带水的血亲,怎好明里暗里排揎我贾家的不是?」\
「一衣带水的亲戚?」\
薛蟠听得此话更觉好笑,「他贾珍可当我薛家是一衣带水的亲戚了?竟然敲算盘珠子敲到我头上来,你可知醉仙楼那日,他和胡家老二是如何折辱我的?」\
「我倒要瞧瞧,他今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转过身,薛蟠面对渐渐围过来的百姓,声音又陡然升高了几分,「诸位乡亲都瞧见了!今日这官司,咱们赢得光明正大!胡家那些腌臢勾当,桩桩件件都是铁证!」\
「往後的大家记得来捧场我丰字号的生意,咱家可不是媚附权贵之辈。诸位老板,往後我们也一同发财。」\
最终眼睛转向了贾宝玉,又上下打量道:「你呀,也不用不服宸哥儿。不过是个整天在内帷厮混,吃姑娘嘴上的胭脂,写几首歪诗的角儿,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真遇上事儿,除了躲在後头,你还会什麽?」\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拍了拍胸脯,薛蟠还从未在官司上大获全胜,此时正是得意,「就像我,我是没什麽本事,可我知道谁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