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不觉问着,「姑娘不睡,偏坐在那儿生闷气,怎得好似从前那样了?这会儿都快入冬了,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节呀。」
雪雁应答,「应该不会吧?昨天姑娘自己还为窗台上那个秋菊浇水呢,心情很不错,也没见怄气。」
「那怎麽似是气郁填胸?像是谁气着她了,手里还抓握着,快要打人了的模样,刚刚你们都说什麽了?」
雪雁蹙着小眉头,好生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道:「没说什麽呀,就是把先前老爷寄来的一万两银子给了二奶奶,好似支持她出去做什麽生意。」
「一万两?那确实不是什么小数目,姑娘会不会是在意这个?」
「啊?姑娘不是说过许多次,她不是很在意金银之物吗?」
听闻此言,紫鹃也陷入了为难。
要说在意吧,那肯定不能一借就借一万两:要说不在意吧,那这会又是在气恼什麽呢?」
「那这便不知道了。可能姑娘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在意,心里终究舍不得?」
紫鹃很是确信这种说法,毕竟自家的姑娘很是要脸面。
总是口中说出的,或是心里想着,完全不是她原本的想法。
就好似,先前应对镇远侯府公子一事上。
紫鹃都看在眼里,自家姑娘对人家其实在意的很,尤其在被云姑娘、三姑娘戳破心思的时候,羞得怕是想钻进墙缝里,但口口声声总是说着人家的不是。
後来自己还仔细推敲了一遍,姑娘年纪尚小,当是不知什麽是情爱。
兴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若真不在意,该是没什麽反应才对,恰恰是那般情绪激动的模样,印证了她心底是万分在意的。
适时,终是雪雁吐了口气,道:「姑娘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等一会给她端上一碗火腿炖肘子,吃些个,兴许就能好转些。」
紫鹃颔首,「嗯,没错,是这个道理。」
「要不再温一点酒?」
问出口,雪雁又纠正道:「一大清早的饮酒是不是不大好?」
紫鹃想了想,「还是一会问问姑娘再定吧,全凭她的喜好了。」
镇远侯府,阳光照进床帏中,感受到面上的一团温煦以後,李宸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入目所见,便不由得吐了口气。
又回到镇远侯府了,还是要面对那麽多琐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空空抓握,没了昨晚那份黏腻的触感。
「少爷,您醒啦?」
小红在旁边慢慢梳理起了床帐,打着绳结,乖乖巧巧地做事。
一看见不是香菱和晴雯在身边服侍,李宸便就懂了,这两个人要麽病了,要麽就是有事不在房里。
不然她们才不会让出这个位置给小红呢。
「今天还有什麽事情传来?」
李宸试探问着。
小红摇了摇头,「没了呀少爷。就是昨天说的那回事儿,胡家收紧糖料,咱们该如何应对。」
李宸点点头,由着小红来身边,伺候着穿戴衣物。
「这个,其实我已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闻言,小红眼睛亮闪闪,盯着崇拜的目光,忙问着,「什麽法子呀?」
李宸斟酌着道:「过程兴许有些复杂,还得有人来配合我们。但第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驱虎吞狼。」
「先告知宝姑娘加紧去收购坊市间剩余的糖料,毕竟京城这麽大,总有漏网之鱼。」
「若是遇见不愿卖与我们的,就是添上一成价格也要尽数收来。」
「算了,还是让我写信与宝姑娘告知吧。最近赚得的流水都该用到这个糖料的收购之中,薛家再贴一些银钱也好。」
「奶茶生意倒是可以暂缓,这回究竟能不能起势,反败为胜,全看这一场了。」
小红愣愣地点着头,目光却是不由得游离到李宸身下的位置。
感受到身後似有灼灼目光,李宸不由得偏了偏头。
顺着小红呆滞的目光,李宸目光移向下,心头却是一松。
「重逢的感觉是不错。」
李宸心里踏实了许多。
而後转回头,李宸便随性调侃道:「你这小丫头,贼兮兮的,看什麽呢?」
小红脸上一臊,忙从床榻上蹦下来,垂下头,「少爷,奴婢我————」
李宸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好了好了,没责怪你。倒是你这一副粗枝大叶的样子,倘若被旁人看了,定然要说你了。在外面伶俐着呢,怎麽在房里反而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听李宸话里并无责怪,反带关切,小红这才安心,小声为自己找补道:「在少爷面前————奴婢自然不用再伪装了呀。」
「惯是你会说好话。」
李宸捏了捏小红泛红的脸颊,手指陷入梨涡,抖了抖,「好了好了,去备早膳吧。」
「遵命!」
这回小红离开屋内,迈过门槛,脚步都不由得轻盈了许多,心头暗戳戳地想着。
果然还是少爷最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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