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这一茬。」
「自打有了这个开矿的买卖,又添了几桩城里的生计,村里走出去了不少劳工。多少人家由此吃饱了饭,收入比种地还多几成。」
「如今邻近几个村子都跟着有样学样,也琢磨了营生,尤其是码头上如今用工也多了,只是跟宸哥儿你这手笔比还差得远。」
说罢,邹勋又凑近些,悄声问道:「与舅舅透个底,如今每月,能进帐多少?」
李宸摇了摇头,一摊手道:「这我倒没在意,你知道我的,并不怎麽在意帐面银两上的事。」
邹勋抽了抽嘴角,被李宸气得生笑。
「好好好,是我眼皮子浅了。」
呷了口茶,转而问道:「那你打算什麽时候将这生意的事告诉你娘?」
「这还得等一等吧。我这会不过是考了个秀才功名,在她们眼里,纵使挣了千百两,也是不务正业。再借着什麽耽搁读书的由头,断了与外面往来,可得要耽搁了许多事。」
邹勋深以为然:「你顾虑的是。」
又坐了片刻,邹勋起身告辞,「我这便去码头瞧瞧。」
李宸一路相送,临出门仍叮嘱道:「舅舅万事小心,码头上胡家的动静,也多留意。」
「晓得了。」
荣国府,林黛玉已在榻上闲躺了好几日。
她实在是没有什麽心情做事。
或是倚在床头看看书,或是用些针黹女红打发时间。
书看不进一个字,女红也做得有失水准。
难得科举後的闲暇,林黛玉脑中却仍然是一团乱麻。
「姑娘,你这几日怎麽了?」
雪雁凑上来,坐在了床榻下的小绣墩上。
「总是兴致不高似的,难道又想家了不成?要不要给老爷送一封书信?」
林黛玉低头,才发觉手中的书册竟是拿倒了。
讪讪放下,林黛玉摇头道:「不必了罢,总送书信回去,打扰爹爹做事,过些日子再说罢。」
「好。」
紫鹃又将狸奴抱了过来,放在林黛玉身边,供她逗乐解闷。
那毛茸茸的一团蹭着手心,倒真教人舒畅几分。
林黛玉轻轻捋着狸奴颈毛,心下暗忖,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盼姊妹们经此一遭,能矜持些,往後再在这房中羞於提起那纨絝,断了念想才好。
再往书桌前一望。
手册里林黛玉也是一字未留。
她不知道应该写下什麽。
若是写了一大堆自己恼怒了的话,或是有关姊妹们的话,又或是薛宝钗与他见面的事,那纨絝回来只会沾沾自喜,自己好像成了他玩弄取乐的了。
林黛玉才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
她是用来被那纨絝打趣的吗?
所以林黛玉就赌气什麽都不写。
反正今日房里只有紫鹃、雪雁两个了,看你还往谁那占便宜呢?
林黛玉嘟了嘟嘴,心绪沉闷下来。
忽而,廊下传来了脚步声,让林黛玉不由得心惊。
眼看着就要换身回去了,不会又是那个姊妹来白白便宜那个纨絝吧?
待人掀帘进门来,林黛玉定了定眼,才看见是秦可卿。
今日她一身月白绫袄,外罩淡青比甲,脸上薄施脂粉,可眼圈微红,眉间怅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黛玉心觉不妙。
「怎麽了?」
秦可卿走进来,未语泪先流,以袖掩面,哽咽道:「林姑姑,我————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啊?」
见她一流泪,林黛玉便是被哭得心慌,忙取帕子为她拭泪:「有话慢慢说,莫哭。」
秦可卿抽泣着,断断续续说道:「前几日珍大爷禁足解了,在外头怕是与人有了勾连,算计着薛家的生意,或许还不止这一件事。」
「我听了薛大爷的话,暗里打听,竟是真的————」
再抬起头,秦可卿泪眼婆娑的望着林黛玉,「前番宝姑姑还来府里教我理家生财的法子,对我有恩。」
「可一转眼,府里却盯上她家生意,这恩将仇报的罪名,我如何能担?几个昼夜,我是寝食难安。」
「林姑姑,求你————在其中转圜转圜,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