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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套高效的秘书班子,是确保未来权力平稳过渡、甚至推动制度改良的基础。
他快步走向中书省值房。
杜正伦那边要通气,房舍文书要调配,最重要的是那第一批七到九人的名单。
到了中书省偏厅外,值守的小吏认得李逸尘,忙躬身行礼:「李舍人,杜公正在里面。」
李逸尘点点头,推门而入。
杜正伦正伏案批阅文书,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李逸尘,放下笔,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笑意。
「逸尘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胡床,又对小吏吩咐:「上两盏茶来。」
李逸尘坐下,并未寒暄,直接道。
「杜公,方才我从殿下处出来。殿下已准了一事,特来与杜公商议。」
杜正伦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意,挥手让上茶的小吏退下,并掩上门。
「何事?可是殿下又有谕示?」
「非是谕示,乃是一桩新设。」
李逸尘将太子目前批阅奏疏的繁难、身体精神的困顿简要说了一番,杜正伦听着,眉头渐渐锁紧,不时点头,显然对此深有同感。
「殿下监国,日理万机,确非长久之计。」
杜正伦叹道。
「只是政务如山,非躬亲不可,奈何?」
「正是为此,」李逸尘接口,随即将与太子商议的「文政房」之策,仔细道来。
从设置初衷、人员构成、品级待遇,到运作流程一「票拟」、呈览、裁定,以及其作为「内朝」参谋、仅为太子服务、最终决策权不移的性质,一一阐明。
杜正伦初时只是凝神静听,随着李逸尘讲述深入,他的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待听到「票拟」之法,以及将此班成员限定於寒门或世家旁支、品级不高却近中枢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妙啊!」杜正伦低声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此策————此策可谓一举数得!」
他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偏厅内踱了两步,停下,看向李逸尘。
「逸尘,此策真是你所想?」
「正是在下与殿下参详所得。」李逸尘平静道。
杜正伦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惊叹,最终化为一种了然的佩服。
「此策不仅解殿下眼前之困,更是————更是为将来布下一着深棋。」
他重新坐下,语气急促了些。
「人选尤为关键。品级定在七品,恰到好处。不高不低,既便於驱使,又不至於过早树大招风。」
「寒门与世家旁支————好!此等人,根基浅,倚仗少,唯有紧靠东宫,方能出头。」
「其忠心,较之那些与各方牵连甚深的贵胄子弟,反倒更可靠些。」
李逸尘点头。
「杜公明见。殿下已将组建文政房之事交於我,并嘱我可与杜公商议具体细则。房舍、钱粮、
文书人手,皆需杜公协调。」
「此事不难。」杜正伦爽快应承。
「东宫崇文馆旁有几间闲置廨舍,稍加整理便可使用。」
「钱粮从东宫用度里拨付,足够初建之用。人手————先从东宫调拨几名谨慎的文书、杂役,伺候笔墨传递即可。」
他顿了顿,话锋转入核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人选。殿下说要七至九人,你心中可有初步计较?」
李逸尘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笺,摊开放在案上。
「这是我粗拟的几条标准,请杜公过目。」
杜正伦接过细看。
纸上列着:一,科举出身;
二,年岁不宜过大,须有精力,可塑性强:三,需通过专门策论考试,考察实务分析与文书能力;
「甚妥。」杜正伦颔首。
「只是这策论考试,考些什麽?如何避免泄题或请托?」
「考题当由殿下亲自拟定,或指定信重之臣拟定,范围不外乎钱谷、刑名、边备、河工等实务」
「考试当日封闭场所,现场作答。」
「阅卷亦需殿下指定专人,或你我参与。」李逸尘答道。
「至於请托————正因文政房初设,品级不高,又非正式朝廷要职,那些眼高於顶之辈,初期未必看得上。」
「反倒是有些真有才学却苦无门路的寒士,会视为机遇。」
杜正伦沉吟。
「话虽如此,但消息一旦传出,朝中那些老狐狸,岂会看不出其中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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