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一套机制。」
李逸尘身体微微前倾。
「一套既能代殿下初步梳理政务、提出方略,又能确保最终决策权牢牢握在殿下手中的机制。」
「它并非分权,而是助殿下更有效地行使权力。」
李承乾的眼神专注起来。
「具体如何?」
李逸尘开始在脑中整理措辞,将内阁制的核心精神,包裹在唐代官制与太子监国的现实框架下口」臣姑且称其为「内参议政班子」。」
他选了一个听起来不那麽突兀的名称。
「殿下可遴选七至九人,组成此班,专司服务於殿下,处理日常奏疏文书。」
他稍作停顿,观察太子的反应。
李承乾没有打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示意他继续。
「其运作方式,可如此设想。」李逸尘继续道。
「所有呈送殿下的奏疏,先由此班成员阅览。每人需就所阅奏疏之内容,梳理要点,分析利害,并拟出初步的处理建议,或可称票拟」即在小票上写下意见,附於奏疏之前。」
「例如,一份关於修缮黄河某处堤坝的奏请。」李逸尘举例。
「班中成员需核查:此处堤坝是否确需修缮?预算是否合理?工期是否妥当?钱粮从何支出?
对民生、漕运影响几何?」
「然後拟出数条建议:准奏。准奏但削减预算。驳回,令地方先自筹部分。或转工部覆核後再议。」
李承乾若有所思:「然後呢?」
「然後,」李逸尘道。
「所有附有票拟」的奏疏,再呈送殿下御览。殿下无需再从头细读数千言的原文,只需看摘要、看利弊分析、看班成员提出的数个方案。」
「殿下可择其一,可驳回令其重议,亦可自行决断。最终决策权,仍在殿下手中。」
他补充道。
「若遇重大或疑难之事,此班成员意见不一,则可将不同票拟」一并呈上,列明各人理由,由殿下裁定。」
「甚至,殿下可召此班全体或部分人员,当面问询、辩论,再作决断。」
李承乾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模拟这个流程。
一份冗长的治河奏疏,不再需要他逐字推敲计算土方、钱粮,而是由专人整理出关键。
何处险工、需银多少、利如何、几个备选方案。
他只需要在几个清晰的选项中做出判断。
效率。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李逸尘曾说过「权衡」,其中便包括「时间」这种资源的权衡。
他的时间和精力,是比黄金更稀缺的资源。
「此班成员,」李承乾睁开眼,问出关键。
「以何人为宜?官职若何?置於何处?」
李逸尘知道太子已心动,开始考虑实操细节。
「人选首要精干,通晓政务,思维缜密。」他缓缓道。
「臣以为,科举出身者为佳,因其必经策论诗赋之试,具文书处理之能。最好是寒门子弟,或世家大族中之旁支、非核心子弟。」
李承乾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李逸尘的深意。
寒门子弟无强大背景,依附性强;
世家旁支虽有家学,却非核心利益代表,不易被本家完全操控。
这样的人,用起来更放心,也更容易对东宫、对太子本人产生忠诚。
「官职不宜过高。」李逸尘继续道。
「以正七品为宜。过高,则易生骄矜,且调动不易。过低,则权威不足,难以服众。」
「统领此班者,品级可稍高,但不宜超过五品。此班非正式朝官体系,乃专为殿下服务之内朝」参谋,官职只是便於行事之阶,实权来自殿下授予。」
「内朝————」李承乾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光芒渐盛。
外朝有三省六部,各有山头,各有利益。
若他东宫之内,有一支完全听命於他、为他梳理政务、提供决策支持的班子,那麽他面对外朝时,将不再是被动接收信息、疲於应付的一方。
而是主动掌控议程、有所依仗的监国太子。
「此班置於何处?」李承乾追问。
「暂设於东宫之内,显德殿偏殿或崇文馆附近皆可。」李逸尘道。
「便於殿下随时召见问询,亦便於文书传递。」
「名义上,可挂靠於左春坊或司经局,以编撰」、修书」、咨议」等名目行事,避免过早引人注目。」
李承乾缓缓点头。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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