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方弹得不好,单看技巧,谢灵韫的指法无疑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但不知是过於卖弄技巧,还是他的感情过於充沛,那琴音实在华丽繁复,每一个音符都似刻意雕琢,偏又情感汹涌如潮。
反正整首曲调下来,非但没有琴曲应有的清远空灵,反倒震得人耳膜发颤,脑中嗡嗡作响。
怪不得之前襄阳茶肆前摆摊,就没有一个过路的行人停步欣赏,不把他的摊子砸了,都是因为他的武功太高,实在打不到。
终於,最後一个颤音落下。
谢灵韫闭着眼睛,好似沉浸在那余音绕梁之中。
半晌後才缓缓睁开双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满面笑容地问道:「如何?」
庞令仪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万物御就是有这好处,连自己都能御:「先生琴艺,确实独树一帜。」
谢灵韫欣然道:「庞姑娘果真是知己难寻,小生往後来这里作客,愿意天天弹琴给你听。」
庞令仪浑身一哆嗦,战意陡增。
看来不把你拿下,我以後还要常常受这折磨?
连彩云则好奇地道:「先生听说过,昔日辽国的万绝宫,有一架天魔琴麽?」
「听过啊!」
谢灵韫微笑:「後来被心剑客」顾梦来前辈给打碎了嘛,依小生之见,那种音波技法是邪门歪道,远不如我这等天然的琴技。」
连彩云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也无法可说。
「你这家伙幸好是成了宗师,再出来卖艺!」
虞灵儿则笑了。
还是她有经验,早早封了听觉,不然又要折磨一遍。
甭管如何,接下来该动手了吧?
展昭则回味着方才的琴音,倒是若有所思,突然道:「先生的琴音里面,是把天揖剑法的凛然正气,清音七绝的繁复花巧,贯日箭的锋芒,列子乘风的飘忽,统统融入到一起,最後的颤音之上,又如在琴弦上跳了一套天元弈剑步————」
说到这里,展昭总结:「先生这首琴音,不仅是想要高山流水遇知音,更是寻觅一位合适的传人吧?」
「哦?」
谢灵韫动容:「展少侠竟能听出这些?」
其余三人也有些诧异。
居然还有这份目的麽?
怪不得不像是琴艺,原来是将白鹿书院六门绝学硬塞进一曲,音波里都带着武功路数的冲突。
但恰恰是这份冲突,才能挑选出真正领会出其中精髓的传人。
可展昭并不看好:「先生的目光未免太高,这样的传人或许存在,但绝对屈指可数,先生哪怕行走天下州县,整日在市井中弹奏,恐怕也难寻这等天赐之人!」
「对啊!」
虞灵儿也道:「你学的就是太杂了,理应专精於一门,先将其武学层次提升上来,才是对白鹿书院最好的选择呀!」
同样被这位五仙教圣女瞧不上,谢灵韫和楚辞袖的原因又不一样。
白鹿书院有礼—天揖剑法,乐—清音七绝,射—贯日箭,御—列子乘风,书—春秋笔法,数—天元弈剑,六门绝学包含了剑法、箭术、轻功、音律、奇门、弈算。
或许最後面的两种也能融入剑法中,但依旧是不同的路数。
而由於白鹿书院武学底蕴不够,这每一门绝学的上限都不是很高,确实能突破宗师却又十分勉强。
在虞灵儿的想法中,谢灵韫这位宗师应该做的是,提升一两门武学的层次,使得日後宗门代代都能有宗师,而非可遇不可求。
这也是潇湘阁所做的,她们祖师所创的九嶷烟波剑并不强,此後经过代代完善,才有了如今剑道榜二十七的名次。
结果谢灵韫是六门都学,六门都精,却没有抬升名次。
要知道宗师的武学造诣,即便能化腐朽为神奇,一法通万法,但仍旧有所侧重。
唯有万绝尊者,七门绝学各有所长,包罗万象,同列七榜前十,可谓空前绝後。
谢灵韫就属於走岔了,现在居然还想收一个同样走岔的弟子。
可惜了白鹿书院,虽有宗师,却是个不靠谱的,怪不得无法跻身新五大派之列。
「虞圣女教训的是,然人各有志嘛————」
谢灵韫笑道:「小生就喜欢这样的传人,如若没有,宁可不要,所幸今日,总算是找到了。」
虞灵儿愣了愣,庞令仪和连彩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展昭迎着众人的视线,指了指自己:「你不会说我吧?」
谢灵韫徐徐起身,正色道:「小生比展少侠年长,武学境界也比展少侠高些,你可愿拜我为师?」
展昭起身还礼:「多谢先生厚爱,然在下有师父了,令仪还是我的师妹。」
「是麽?」
谢灵韫扬眉:「可我看展少侠学的也很杂啊,应是自学成才,不像是名师教导的模样!这般天赋实在可惜,我还是能教人武功的,真的不差,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学?」
虞灵儿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卖艺的,你别逗我笑了,你教他?」
她都打不过展昭,这位连自己都不如的天南四绝垫底之人,居然要收展昭做弟子?
你长得美,想得倒是更美啊!
谢灵韫白玉般的面庞再度微微涨红,有些尴尬地道:「不愿意就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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