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站在云端,听着那道声音说完最后一个字。
他没有立刻回应。
两缕鲜血从他的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云层上,在白色的云气中晕开两朵极淡的红。
他看着天际尽头紫光消逝的方向,目光像是一柄被仇恨和执念磨砺了数十年的刀。
"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不高,可穿透了那声音带来的凝滞空气,穿透了还在微微弯曲的天穹,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你倒是出来。"
天际尽头沉默了一瞬。
不是被呛住了。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外。
活了万载岁月,它见过无数人。有跪地求饶的,有慷慨赴死的,有献上一切只求一命的。
可从来没有任何生灵,敢用这种语气跟它说话。
从来没有。
"年轻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愠怒。
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火山,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万载之前,吾横扫八荒六合之时,你的祖先尚且茹毛饮血。"
"吾见过无数天骄,无数妖孽,无数自命不凡的人。"
"他们的骨头,都埋在黄土之下,连名字都已被岁月抹去。"
"而你……"
那声音里的愠怒又浓了一分。
"不过是万载岁月中,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罢了。"
江枫听完,没有反驳。
他忽然笑了。
笑完之后,他抬起了头。
他仰面对着天际尽头,面对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面对着那颗正在变得越来越亮的紫色光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天地变色的力量。
"蝼蚁?"
"你把老子的母亲当容器,把谢家当狗一样使唤了三百年……"
"现在跟我说蝼蚁?"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退你大爷!"
四个字炸开。
整片天空的云层被这四个字裹挟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向外推开。
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在同一瞬间被震碎,露出了云层之上那片深不见底的苍穹。
那尊半跪在云端的巨影被这声音震得浑身甲壳寸寸龟裂,两只仅剩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它看着江枫的背影。
看着那身白衣在苍穹之下狂舞不止。
看着那道脊背笔直得像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
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