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身形,黑洞漩涡在胸前缓缓旋转,那条裂痕仍在其黑曜石般的身躯表面灼灼发亮,渗出漆黑的雾气。
祂没有再贸然进攻。
祂在观察。
而谭行,在感受。
“这就是……武斗之力?”
他低喃。
话未落定,身后那团虚影猛然凝实三分......
嗡嗡嗡......!
千万柄兵刃同时震颤的轰鸣从虚影深处炸开。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每一柄都是虚影,可每一柄都像被千万场生死厮杀淬炼过,刃口上的血痕清晰可辨,每一柄兵器都在挥舞。
劈、斩、撩、刺、点、崩、挑、扫、削、挂、绞、截、扎、架、拨、磕、穿、压、提、砍、剁、拖、剐。
无数冷兵器技法崭露无遗。
紧接着,兵刃虚影再度坍缩、重组。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冷兵器。
一尊通体漆黑的钢铁巨炮在虚影中缓缓浮现,炮管粗如百年古树,炮身镌刻着繁复的能量纹路,炮口处凝聚着毁灭性的白光。
那是联邦灵能歼灭炮......一炮足以抹平一座中型城市。
炮身旁边,电磁狙击步枪的虚影凝实,镜筒上跳动着瞄准数据流;
高周波震荡刀在虚空中嗡嗡作响,刃身周围的空气被高频震动切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单兵等离子喷射器、物质湮灵能手雷、灵能崩解束发射器……
这些来自联邦科技时代的杀伐利器,此刻尽数在武斗虚影中显化。
吞星那双漆黑的眼瞳骤然一缩。
祂吞噬过无数的战士,见过原初四神麾下的所有侍神,但从来没有哪一尊权柄,能同时容纳“刀剑”与“枪炮”......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杀伐体系,在法则层面上本应是彼此排斥的。
可武斗权柄不管这些。
在“武斗”权柄之下,能杀人的,就是‘斗’。
谭行感觉神魂被撑得发胀,武斗之库还在不断向他敞开更多更深的层面......
虚影再次异变!
轰......!
滔天烈焰从虚影中喷薄而出,赤红色的火柱直冲天穹,将血神角斗场上空的血幕灼烧得滋滋作响。
紧随火柱之后,雷霆炸裂!紫白色的电光如游龙般穿梭,撕裂虚空,将角斗场的石柱击打出蛛网般密集的焦痕。
大水滔天!漆黑如墨的幽冥之水从虚影中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血色石板被腐蚀出细密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罡风席卷!无形却锋锐到极致的风刃将漂浮在半空的碎石瞬间切割成齑粉,风眼中心那道龙卷虚影如绝世刀客的刀意临世。
厚土翻涌!大地之力在虚影中凝聚成一尊山岳般厚重的土巨人,每一块“肌肉”都由压缩到极致的岩石构成,脚下的大地为之颤抖。
金戈铁马!一尊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杀戮战兽咆哮显化,骨刺、利爪、獠牙,每一寸都是为了杀伐而生。
草木皆兵!亿万根翠绿色的藤蔓从虚影中疯狂蔓延,每一根藤蔓顶端都生长着奇异的尖刺,藤身分泌出剧毒的粘液,散发着腐蚀万物的危险气息。
风雷水火、土木金气、自然万象......
但凡这片天地间存在过的,任何一系可以被用来杀伐的力量,此刻尽数在武斗虚影中显化轮转。
角斗场看台上那些虚影战魂疯了。
它们嘶吼、咆哮、疯狂地挥舞着各自的兵刃向谭行致敬。
有的战魂在匍匐叩拜,头颅砸在石板上嘭嘭作响;
有的战魂仰天悲鸣,它们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见到如此恢弘的武斗杀伐本源;
有的战魂甚至对吞星发出挑衅的嘶吼......祂们用残存的本能感知到,谭行身后那道虚影所承载的,是比吞星的“吞噬”更加古老、更加根源的力量。
吞星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了。
那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面容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是震怒,是忌惮,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承载‘万象斗法’?!”
但此刻的谭行没有理会吞星的惊骇。
他只知道,体内的武斗之力还在暴涨,还在翻涌,还在向他敞开更深层的东西。
虚影再次异变!
这一回,武斗之库向他敞开了“非实体”的层面。
角斗场中,无数虚影战魂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昏沉,仿佛神魂被什么东西攫住,视线中的画面开始扭曲、重影、扭曲......
神魂幻术!
虚影之中,无数双诡异而深邃的眼睛睁开,每一双眼睛里都映射着不同的幻境:
有战士在幻境中看见自己战死沙场的惨状,有将军看见自己麾下全军覆没的噩梦,有刺客看见自己最惧怕之人正提刀走来……
那些虚影战魂,此刻尽数被那幻术之力牵动,发出恐惧的嘶鸣。
紧接着......
嗡......!
一道奇异的音律从虚影深处响起。
那是金戈铁马的厮杀之声压缩到极致后凝成的战曲,低沉如滚滚闷雷,又尖锐如刀锋刮过铁板。
角斗场的空气在这音律中震颤,血色石板上出现肉眼可见的龟裂,连吞星体表流转的吞噬漩涡都在这音律冲击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音律声波!以“声”为刃,以“律”为杀!
虚影战魂中那些精通音律杀伐的斗者们,齐刷刷抬头,残破的面容上露出狂喜与狂热......
他们认出了这种杀伐之术!
那是他们曾经毕生追求却未能登顶的境界!
而此刻,谭行的武斗虚影中,它静静地悬浮着,如同王座,如同旗帜。
谭行感觉自己的神魂几乎要被撑炸了。
武斗之库还没停。
虚影猛然一震,这一次,连谭行自己都愣住了。
虚影中,浮现出一道模糊到几乎透明的时间之河虚影。
河水静静流淌,可河水的流速完全违背常理......某些段落湍急如飞瀑,某些段落缓慢如停滞。
每一滴河水里,都映照着一场战斗。
远古巨兽用獠牙撕咬猎物的厮杀。
洪荒时代部落与部落之间血肉横飞的战争。
星际时代能量战舰在星空中对轰的宏大炮击。
甚至……某些他完全无法理解其形态的,高维存在之间用概念和法则相互绞杀的“斗”。
这些画面在时间之河中一闪而过,快得谭行根本无法捕捉,可那种浩瀚到令他头皮发麻的“杀伐”之意,却真实地灌入他的神魂深处。
时间杀伐之力......
以“时间”本身作为武器。
可就在那道时间之河虚影即将彻底凝实的瞬间,谭行感觉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武斗之库猛地一颤,仿佛这道门目前还太沉重,他现在的躯体根本扛不住。
时间之河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长吟,缓缓消散。
谭行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他大口喘着粗气,血浮屠拄地稳住身形,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混着血水淌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可他嘴角那抹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
够用了。
不需要时间之力,不需要那些超规格的玩意儿。
光是现在能显化的这些东西......
刀、枪、剑、戟。
风、雷、水、火。
科技、咒术、幻术、音律杀伐。
光是这些东西,已经够了。
谭行缓缓站直身体。
他身后那团暴烈翻涌的武斗虚影终于不再扭曲撕扯,而是逐渐凝实,定成一尊巨大而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每一寸“皮肤”表面,都在同时流转着千百种杀伐之象......刀刃交错、雷火迸溅、枪炮齐鸣、术法翻涌、神魂震荡、音律撕裂虚空。
万象武斗,尽在其中。
他抬起血浮屠,刀尖笔直地指向吞星。
刀身上,血色煞光重新燃起,不再单薄、不再虚弱,而是厚重、暴烈、生生不息。
煞光深处,无数兵器的虚影交叠浮现......刀中有剑影,剑中藏枪势,枪外裹雷纹,雷纹内蕴咒术。
那柄刀,此刻既是刀、是剑、是枪、是炮,亦是雷、是火、是咒、是术。
它是世间一切杀伐之法的汇聚之点。
谭行开口。
声音沙哑,但却让整座角斗场的虚影战魂都静了下来,屏息凝神地等着。
“吞星。”
他喊出这个名字时,眼底两团战火烧得滚烫。
“你方才说,没有原初四神赐下的本源法则,皆是蝼蚁。”
谭行咧嘴一笑,带血的牙齿白得扎眼。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乃武斗之神!”
脚掌猛然一踏,整座角斗场的地面从脚下炸裂开来,裂纹呈蛛网状疯狂蔓延,碎石腾空!
武斗虚影在他身后同步仰天咆哮,万象杀伐之象同时炸裂绽放......刀光、雷火、枪炮、咒术、幻境、音律,一并在虚影中撕裂天穹!
“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到底能吞下多少!”
话音未落,谭行将手中血浮屠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石面三寸,嗡嗡震颤。
他双腿微跨,缓缓握拳。
那一刻,他脑海中翻涌过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拳法......
雷涛的拳出无悔、袁钧的五形拳法、龚尊的霸拳刚硬、霸权天王的一拳湮灭,还有那些曾经遥不可及、只能仰望的拳意。
他动。
拳出!
一记刚猛无俦的直拳裹挟着霸拳的凶猛砸向吞星身前的黑洞漩涡,漩涡表面猛地一颤,裂纹细密地蔓延又迅速弥合。
第二拳紧随其后,雷涛那式拳出无悔打得漩涡中心凹陷下去,吞噬速度明显一滞。
第三拳五形变化如行云流水,蛇缠、虎扑、熊靠、鹤啄、龙腾,五道拳意接连轰在同一个点上,黑洞漩涡剧烈震颤,吞星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四拳,他融入了霸权天王那一拳湮灭的意境......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将那股“一拳定乾坤”的霸道,化进了武斗万象之中!
黑洞漩涡被这一拳砸出真正的裂痕,吞星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后滑出半步。
可下一秒,吞星面皮一抖,恢复狰狞的狂笑。
“没用的!你每一击,都只会变成我的养料!越打,你败得越快!”
他张开双臂,黑洞漩涡骤然膨胀一圈,狂暴的吞噬之力将方才所有拳力尽数吞没,吞星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拔高一截。
“哦?”
谭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瞬间,谭行停止拳势,武斗之势变化。
此刻他周身燃起各种异能异像。
谭行看见了。
他闭着眼,却看见了一切。
他看见了狄飞挥出那式焚天烈焰时,手腕翻转的细微角度,看见了火苗在他掌心炸开的那个瞬间是如何卷起风压的。
他看见了张玄真左手掐诀、右手引雷时,指缝间那道电光是从哪一寸经脉催发出去的。
他看见了慕容玄玄瞳洞开时,瞳孔里那一点针尖似的白芒,是如何扩散成漫天寒潮的。
他还看见了苏凌月的冰霜,是如何席卷而出。
还有柳寒汐。
谭行甚至看见了柳寒汐飞天之时,那舒展天际的冰霜飞翼。
那些画面,那些招式的骨血与魂魄,在武斗虚影的深处疯狂交叠、碰撞、熔炼,像千百块铁在熔炉中被烧成赤红,等待一锤定音。
谭行猛地睁眼。
眼底,火与冰、雷与霜,所有异象同时炸开。
武斗虚影在他身后轰然舒展,整尊巨像的轮廓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左臂赤红如熔岩,右臂紫电缠绕,脊背上蔓延着万千冰纹,胸腹处更是无数杀伐之象轮转不休。
谭行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紫白三色纠缠的光影,冲向吞星。
这一击,不是一拳。
是狄飞的焚天、张玄真的雷法、慕容玄的冰瞳、苏凌月的永冻、柳寒汐的千里霜......
全部!
同时!
轰......
尽数轰入吞星的黑洞漩涡,暗色的吞噬漩涡被撑得剧烈膨胀,表面像被塞进了千百颗炸药般鼓胀隆起,边界疯狂扩张。
此时的吞星陡然一惊,漫长的岁月里,祂吞噬过无数生灵,无数力量,祂的胃囊从未被填满过。
可此刻,祂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饱足。
但还没等吞星反应,谭行没有丝毫停顿。
武斗虚影在他身后猛然一震,周身那三色异能异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碾散,赤红、紫电、白霜同时溃散成万千碎光,而在碎光中央......
一杆重炮凝聚成形。
那炮的造型粗犷到近乎野蛮,炮身通体漆黑,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灵能回路,每一根回路的缝隙里都流淌着炽白色的光液。
炮口处是八瓣楔形膛线咬合的结构,炮身两侧各有一排散热格栅,格栅缝隙里喷出若有若无的滚烫气流。
谭行单手握住炮柄。
巨炮在他掌中猛地一沉,炮身重量压得他手腕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可他五指一扣,硬生生扛了起来。
而就在他扣住炮柄的那一刹那......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姬旭。
那柄重型灵能爆弹枪在姬旭手里,被那家伙扛在肩上、侧身瞄准时的姿态。
姬旭的脚掌是怎么钉在地上的,腰是怎么沉下去的,双臂是怎么把后坐力“吃”进肩胛骨而不是硬顶出去的......那些细节,那些用无数次实战喂出来的本能,在谭行的脑海中像画卷一样展开。
他甚至看见了姬旭扣动扳机的瞬间,那杆炮的灵能回路是从哪一圈开始充能的,是哪个节点率先亮到刺眼,爆弹在膛线里旋转了多少圈才喷出去。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杆炮的魂魄,被武斗虚影一口吞下、锻打、重塑。
谭行把炮口斜斜抬起,对准了远处刚从饱足感中缓过神的吞星。
“吞星。”
他把炮柄往肩窝里一抵,左脚朝前迈了半步,腰身下沉,整个人的重心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
他的姿态和姬旭有九分像,却有那一分独属于他自己的武斗意志......更决绝,更不留余地。
“你说你能吞。”
谭行咧嘴笑了,带血的牙白得刺眼。
“那这一炮呢......你吞不吞得下?”
炮身上的灵能回路从炮尾一路亮到炮口,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骤然睁开了眼。
炽白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聚集、压缩、旋转,八瓣膛线咬合处迸出细碎的电弧,炮身两侧的散热格栅同时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空气被那狂暴的能量密度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
谭行的食指,扣了下去。
轰......!!!
一声咆哮。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炮弹出膛,而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终于挣脱牢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怒吼。
灵能爆弹拖着炽白的尾焰撞进吞星身前的黑洞漩涡,爆弹表面的灵能壳与吞噬之力碰撞的瞬间炸出一圈冲击波,角斗场的地面被掀起三尺厚的碎石层,所有虚影战魂都被气浪推得朝后倾倒。
黑洞漩涡在这一炮之下猛地凹陷下去,那凹陷深到几乎洞穿了漩涡整个厚度,从背面都能看到炽白的爆弹光芒。
吞星的身体剧烈一颤,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更深的沟痕。
“你......”
吞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气。
可谭行已经把炮柄往地上一顿,炮身的散热格栅仍在嘶嘶冒着热气,他缓缓抬起眼。
眼底,那两团不灭的战火,烧得更旺了。
下一刻,重炮在谭行掌中消散。
炮身的余温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热浪,散热格栅喷出的蒸汽尚未散尽,那杆漆黑巨炮就像融进影子一样从谭行手里褪去。
而谭行身后的武斗虚影,再度变幻。
不再是熔岩般的赤红、不再是雷光缠绕的紫电、不再是冰霜弥漫的苍白......
武斗巨像的轮廓变得轻盈、缥缈,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天地之间,时聚时散,虚实难辨。
紧接着,幻术起。
角斗场的整片天空在谭行背后无声扭曲,光影碎裂又重新拼接,一座比角斗场大了十倍不止的虚幻城池凭空拔地而起,楼阁千仞,宫阙万重,每一片琉璃瓦上都倒映着吞星自己的面孔......惊怒的、狼狈的、被击退的、甚至恐惧的。
那不是普通的幻象。
谭行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禹梦。
他他看见了她施术时瞳孔深处那层灰蒙蒙的雾,看见了她的精神力是如何先织一张巨网、再在网中撒下万千细针,一根一根扎进敌人的意识深处,把“相信”二字种进去,让敌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她编好的剧本里。
谭行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多了一层禹梦般的灰雾。
他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幻术之城在吞星周身拔地而起,将祂整个人吞入其中。
吞星的动作骤然一滞。
祂眼底那层深邃的暗色光芒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思绪......幻术中的吞星刚刚被谭行一拳轰碎了半边肩膀,鲜血飞溅,踉跄后退。
而现实中的吞星,真的朝后退了一步。
“雕虫小技......”
吞星咬碎幻境的边缘,精神力的潮水从祂识海中翻涌而出,将幻术织成的城池猛地撕开一道裂口。
可就在吞星挣脱幻术的那一刹那......
音律至。
角斗场的空气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不像歌,不像吟唱,而像是一道冰凉的月光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贴着每一缕风、每一寸石面滑进耳朵里。
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不震耳,不刺骨,可它一响起来,整个角斗场的虚影战魂同时抱住了头。
谭行看见了楚雨荀。
他看见那个总是一身素白衣裙的姑娘站在高台上,唇齿开合间,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钉在敌人灵魂最薄弱的那道缝隙里。
她的音律不杀人,可它能让百战老兵当场涕泪横流,能让铁石心肠的战士捂着胸口跪倒,能让最强的杀伐之念在声波中变得绵软、散乱、无所适从。
谭行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开口唱,他只是把那股音律的力量灌进了武斗虚影的每一次震颤之中......
武斗巨像的轮廓随着音律频率开始微微抖动,那种抖动精准地捕捉了楚雨荀音律中“破念”的那一层频率,像一根无形的弦,从巨像胸腔共振到整座角斗场。
幻术与音律,同时绞杀。
吞星才刚刚撕开幻境,一道尖锐的音律锋刃便切进了祂的意识表层,把祂好不容易聚拢的权柄之力再度打散。
祂眼前那座虚幻城池明明已经碎了,可碎裂的残影里又浮现出更多画面......
祂被谭行一炮轰碎半边身子的影像重复了千百遍,每一遍都配着那段冰冷的音律,一遍一遍地往祂脑子里钻。
“烦人的蝼蚁......!!“
吞星第一次当着谭行的面,咆哮出声。
声音里那层高高在上的从容剥落殆尽,只剩下被激怒后翻涌的暴戾。
祂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黑洞漩涡骤然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小球,下一瞬......轰然膨胀!
吞星的身体在膨胀的漩涡中心弓起,像一只被激怒的巨兽弓起了脊背。
整座角斗场的地面、穹顶、所有战魂虚影,都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之力拉扯着朝漩涡中心滑去。
幻术碎了,音律断了,那些“摸不着“的精神力和声波被黑洞漩涡以蛮横的姿态一口吞净,漩涡表面翻涌着暗色的波涛,体积比刚才膨胀了整整一倍,遮住了半边天穹。
吞星的气息再度暴涨。
可谭行看得很清楚。
祂的眉心,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抽搐。
那丝饱胀感,更明显了。
谭行的目光从吞星眉心的抽搐上扫过,眼底那两团战火猛地一沉。
“吞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吞吧!我看你能吞多少。“
话音落下,武斗虚影的形态再度变化,从幻术音律的缥缈形态骤然凝实。
无数兵刃的虚影从巨像体内浮现而出,像一座兵器库在虚空中被整个掀翻,千百件冷兵器的轮廓同时显现。
烈阳双刀,刀身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马乙雄持刀劈斩时那份烈烈如骄阳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雷纹古剑,剑身上布满雷纹刻印,张玄真当年一剑引动九霄雷落时那道紫色的剑光,此刻在虚影中重新绽放。
韦正的刀,简朴、直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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