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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最后一点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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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最能打,那当然是老子挡前面。”

    “你一个外罡境巅峰,挡在天人合一境巅峰前面......你说你图啥?”

    “老秦,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

    秦怀化脸上的神色复杂。

    有欣喜,有动摇,但更多的......是嫉妒。

    那种嫉妒像一条毒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越缠越紧。

    越缠越紧。

    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嫉妒谭行。

    嫉妒到骨子里。

    不是嫉妒谭行的修为,不是嫉妒他的军功,不是嫉妒那“长城第一少校”的威名。

    他嫉妒的,是谭行有苏轮那样的兄弟。

    有龚尊、辛羿、完颜拈花那样的人......愿意为他挡刀,愿意为他赴死,愿意把命交到他手里。

    秦怀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兄弟。

    从来没有过那种认可。

    没有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骂“狗东西”、却愿意为对方挡刀的人。

    没有那种拍着肩膀喊一声“兄弟”、就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人。

    没有那种笑着说“一起打过食了”、就把生死都看淡了的人。

    谭行有。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够拥有这些?

    苏轮提起谭行的时候,嘴里骂着“狗东西”,但眼睛里的光......

    很亮。

    亮得他自惭形秽。

    那种光,秦怀化从来没有感受过。

    那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疼到心里去。

    秦怀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轮拍他肩膀时的样子。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活像个木乃伊的少年,笑得像个傻子,拍着他的肩膀说......

    “老秦,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那一瞬间。

    他承认。

    他几乎要动摇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苏轮,谢谢你把我当兄弟。有你这个兄弟,我很荣幸。”

    他几乎要掀开被子,把自己做过的一切、瞒着的一切、算计的一切......

    全部坦白。

    他几乎要撕下那张“英雄”的面具。

    重新做人。

    然后......

    他听见了那个名字。

    苏轮说:“谭狗说过一句话......”

    所有的动摇,在听见“谭狗”两个字的那一刹那......

    碎成了渣。

    灰飞烟灭。

    嫉妒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淹没了所有。

    凭什么?

    凭什么谭行能拥有这些?

    而他不能?

    凭什么!

    他差在那里?

    凭什么谭行从一开始就是走在阳光下的英雄?

    而他,就注定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他,羡慕他?

    秦怀化猛地睁开眼。

    眼底那丝动摇,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谭行……”

    秦怀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病态的向往:

    “你真有福气。”

    “你可……真有福气啊……”

    “你为什么能拥这些,兄弟,荣耀,认可,你什么都不缺了.....”

    “你可...真有福气啊!”

    他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没有擦。

    因为他知道......这滴泪,是他这辈子最后一点“人”的东西。

    是他在黑暗中行走时,最后一次回望阳光。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镇荒关的英雄。

    还是那个浑身浴血、为战友断后的秦怀化。

    还是那个让苏轮拍着肩膀喊“兄弟”的老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出戏,还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而这滴泪......

    就是他对苏轮、对谭行、对所有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人......

    最后的敬意。

    他闭着眼,嘴唇开始颤抖。

    “……大刀。”

    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刀……大刀……”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像在咀嚼这两个字里的分量。

    “兄弟……兄弟……”

    声音开始发颤。

    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

    “呵呵……”

    一声低笑从喉咙里溢出来。

    压抑的,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第一道裂缝。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密。

    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绷带下的伤口被撕裂,疼得他浑身发颤......

    但他停不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泪水还没干,但瞳孔深处已经燃起了一簇疯狂的、扭曲的火。

    “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笑出了声。

    撕心裂肺的大笑,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来回撞击,震得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伤口崩裂、绷带上渗出血来,笑得眼泪横流,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兄弟……哈哈哈……大刀……呵呵呵呵……”

    他笑自己的懦弱。

    笑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

    笑声戛然而止。

    秦怀化猛地收住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绷带上的血迹晕开了一大片。

    脸上的表情,从疯狂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归于......平静。

    他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擦掉眼角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优雅,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温柔,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眼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感动,没有动摇,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空洞。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里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

    远处的镇荒关城墙上,夜风卷着血腥气和硝烟味,在黄沙之间呜呜地吹。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通的医疗部病房里,一个刚刚被称作“镇荒关英雄”的人......

    刚刚亲手掐死了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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