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战士听到“你能做到”时,体内沸腾的热血。
“毒杀整个无相异族?”
苏轮的声音有些哑,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
“方参谋,您这话说的……”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
“我喜欢。”
方寸机没有笑。
他盯着苏轮的眼睛,一字一顿:
“苏上尉,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苏轮的笑容僵了一瞬。
“锁渊天王点名要你,是因为你在虫都一役的表现。”
方寸机的目光如刀:
“那战之后,你‘瘟疫之刃’的大名传遍整个长城。这次前去西域镇荒关,希望你不负你的瘟疫之刃武名!”
苏轮沉默了片刻。
胸中热血激荡。
虽然当时虫都的那些画面他不想回忆。
每一次瘟疫之骨的反噬都像有万千毒虫在血管里啃噬,那种痛苦足以让最硬汉的战士崩溃。
但他撑住了。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他身后还有活着的人。
那是他的责任。
方寸机站起身,走到苏轮面前,看着他:
“西部战区不缺强者……但他们缺一个......”
他顿了顿。
“能在绝境中把瘟疫之毒扩散到最大范围、同时还能活着回来的疯子。”
“这次如果你能成功……你的上尉军衔,也该升一升了!”
苏轮仰头看着方寸机,眼眶微红,但眼神里的火焰已经烧得快要溢出来。
“我不会让西部战区的同胞们失望的。”
“不是不让他们失望。”
方寸机纠正道,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是不让你自己失望。”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镇”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
那符文苏轮认识......是天王级别的专属灵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是镇岳天王的令牌。持此令牌,前去镇荒关,可赋予你临机专断之权。”
方寸机的嘴角微微上扬:“镇岳天王原话......”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了,模仿着那位老天王粗犷的嗓音:
“臭小子!我们镇妖关的兵,去哪里都要昂着头!
此令牌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若实在事在难为,就麻溜滚回来……不要总想着魂归长城!
老夫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崽子拼命,听明白了吗?”
苏轮闻言,眼眶一红。
双手接过令牌,声音有些发哽:
“明……明白!”
令牌入手极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是灵压上的沉。
那令牌像一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灵能反应堆,握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翻涌的狂暴力量。
这是天王的护佑。
也是天王的期许。
“还有一个小时。”
方寸机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去收拾你的东西。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命令函:
“这是你的新编制命令。”
苏轮接过,眼神一扫。
【命令书】
圣血天使小队副队长苏轮,即日起调离原属小队,编入西部战区镇荒关特别行动组。
军衔:临时晋升为少校。
职务:与镇荒关临时指挥官秦怀化共同领导清剿无相邪族任务。
苏轮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少……少校?!”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发射出去,声音都劈了叉:
“这……方参谋,这……我这跳了多少级?”
“镇岳天王亲自提的名,参谋部全票通过。”
方寸机面无表情,脸上带着笑意:
“你有意见可以向天王当面提。”
“没没没……哪敢有意见啊!天王英明!参谋部伟大!我苏轮生是镇妖关的兵,死是巡天司的……呃,还是活着好!”
苏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切换得比翻书还快,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脑勺:
“哈哈哈哈!我也是少校了!哈哈!从今天起,请叫我苏少校!老子终于混出头了!”
方寸机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恨不得当场来段秧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疯狂抽搐。
但最终,他还是把那句“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苏轮小心翼翼地把命令书折好,贴在胸口拍了拍,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他苏家的祖坟冒出的青烟。
他站直身体,朝方寸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方寸机默默回礼。
铁门再次滑开,苏轮走出参谋部。
他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甬道两侧的阵亡将士名牌依旧密密麻麻,灯光依旧暗沉,从地面一直铺到穹顶,铜质的牌面反射出暗沉沉的光,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苏轮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些名字,那些铭牌。
“各位前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甬道里荡出了回声。
“晚辈苏轮......跟你们说个事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命令书,下巴骄傲地扬起:
“我现在是少校啦!我苏轮,给老苏家争脸了!哈哈哈!”
笑声在甬道里来回弹跳,像是在跟那些英灵们炫耀。
笑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等我活着回来,把这临时的换成真的,再给你们烧纸哈。到时候给你们报喜!”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向甬道尽头的光明。
那背影,身姿挺拔,要是没有那股子得瑟劲,妥妥一位堪为联邦少年典范的少年豪杰。
回到圣血天使驻地的时候,谭行四人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完颜拈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看见苏轮进来就挑了挑眉:
“聊什么了?这么久。看你那嘴角都快挂到耳朵根了,捡钱了?”
“没什么。”
苏轮努力想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脸上的褶子已经出卖了他:
“就是升了个官。”
“升官?”
龚尊从会议室里探出头,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升什么官?升炊事班班长了?”
苏轮没说话。
他把命令书从怀里抽出来,以一种“地主家的傻儿子把房契拍在桌上”的豪迈姿态,“啪”地往桌上一拍。
四个人凑过来一看。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少校?!”
完颜拈花的声音直接劈叉,高八度的尖叫在走廊里来回弹射,震得墙灰都簌簌往下掉:
“你他妈从上尉跳到少校?!一步登天啊?!你是给天王挡过子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轮叉着腰,笑得猖狂,笑得志得意满,下巴快仰到天花板上了:
“没想到吧!老子现在和谭狗平级了!谭狗!以后咱俩平起平坐,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开始收拾行李,眼神却时不时往谭行那边瞟,那笑容叫一个猥琐,那叫一个欠揍,就差没在脸上写“快来夸我”四个大字了。
谭行沉默了一瞬。
他没笑,也没接话,只是盯着苏轮。
然后他忽然开口:
“大刀。”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谭行声音低沉下来,一把拉住苏轮的胳膊,力道大得苏轮一个趔趄:
“这次任务,还没去就给你提少校……战前提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苏轮的眼睛,一字一顿:
“要是真他妈有危险,你就给我撒丫子跑,听见没有?别莽!别上头!”
谭行面色肃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大不了,等我们搞完这边的事,一起去西部战区,把那劳什子无相邪族屠个精光!”
苏轮被扯得晃了一下,站稳后,扭头看着谭行。
谭行的脸上,是罕见的担忧。
那双一向无法无天、无惧无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苏轮愣了一瞬。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很欠揍,但眼眶有点发酸。
“操!出任务哪能没危险?”
他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拍得“啪”一声脆响:
“再危险,能有当年我一个内罡,加你和叶开两个外罡,去掏两个中位邪神腚眼危险?那俩玩意儿一个放屁都能把我们崩飞喽!”
他笑得没心没肺,拍了拍胸脯:
“安啦!我苏轮是谁?瘟疫之刃!圣血天使副队长!苏少校!哪那么容易死?阎王爷要是敢收我,我得先跟他喝两杯,然后把他地府给毒翻了!”
谭行看着他那副“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沉默片刻,谭行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镇荒关的秦怀化,是统武老天王的孙子。”
苏轮点点头:“嗯,知道啊。怎么了?”
“我以前揍过他。”
“........”
空气再次安静了。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四个人齐刷刷看向谭行,表情出奇地统一:
你他妈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不是!”
苏轮一脸震惊,连行李都不收拾了,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你揍人家干嘛?人家招你惹你了?”
谭行尴尬地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那时候回北疆,他正好也在,听说在北疆兵部耀武扬威的......邓威和慕容玄他们说的。
我一听,这能忍?没忍住,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给干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无奈:
“谁能想到这孙子现在混到镇荒关指挥官的位置上了?”
苏轮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最后一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唰”地拉上拉链,转身看着谭行。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狷狂,有洒脱,更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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