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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我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将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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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苟安,只为身后灯火寻常……

    是谁在风中仰望,把担当刻进胸膛……

    勇武化作焚身火,一身傲骨立疆场……

    猎猎风里,他抬头仰望……

    腥红血雨中,他挺起脊梁……

    这,便是战士,无悔的担当……

    这,便是勇武,永恒的光……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如泣如诉,如琢如磨。

    谭行嘴上不服,但耳朵已经背叛了他。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里刚拿起的筷子,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像是长了手,从舞台上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轻轻捏了捏。

    谭行咽了口唾沫。他在心里默默承认:

    这唱歌的,确实有两下子。

    而苏轮已经彻底沦陷了。他

    举着酒壶的手开始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嘴里喃喃自语:

    “值了……这辈子值了……能再听一次楚歌仙现场……我苏轮死而无憾……”

    龚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苏轮充耳不闻,甚至觉得龚尊是在夸他。

    大殿里,灯光柔和地亮起。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楚雨荀。

    她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长发披肩,只在耳侧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素雅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光宝气,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空谷幽兰。

    她手持话筒,目光先是落在主座之上.....朝着朱麟微微弯腰,仪态大方,不卑不亢。

    那是对天王的敬意,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谄媚,少一分则失礼。

    然后,她直起身,继续唱。

    歌声如泉水般流淌出来,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圆润、通透、沁人心脾。

    但谭行没心思欣赏。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楚雨荀,在看他。

    一开始谭行以为是自己错觉。

    人家那么大个歌星,唱个歌看来看去不是很正常吗?

    舞台表演嘛,眼神要跟观众互动,这是基本功。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

    那眼神,不是扫一下、掠一下那种正常的互动。

    楚雨荀唱到第二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第三句,又看了他一眼。

    第四句,还在看他。

    第五句……

    谭行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像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看着她频频投向自己的目光,心里警铃大作。

    “这娘们儿,不会是想报那一巴掌之仇吧?”

    谭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目光太不正常了。

    唱歌就唱歌,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还是有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净的,啥也没有。

    那就是冲人来的。

    谭行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分析敌情:

    这娘们现在全身都是破绽,冲上去,一刀枭首,不用出第二刀…干净利落…

    妈的,算了。

    今天阿花的场子,大哥也在,闹大了不好看。

    这娘们儿细胳膊细腿的,大不了让她扇自己一巴掌……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几分。

    忍忍吧,就当被蚊子叮了两眼,又不少块肉。

    谭行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试图用菩提醉麻痹自己。

    但那双眼睛,像两根无形的线,从舞台上垂下来,拴在他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忍。

    他再忍。

    他继续忍。

    忍到第三杯酒下肚,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妈的……不就是扇了她一巴掌吗?至于吗?”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的辛羿听到了。

    辛羿端着酒杯,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谭行:

    “你说什么?扇了一巴掌?”

    谭行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但苏轮耳朵尖,哪怕处于追星癫狂状态,也捕捉到了关键字。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谭狗!你刚才说什么?你扇过楚歌仙?”

    那声音大得半个大殿都听见了。

    谭行一脸无语。

    龚尊放下了酒杯,目光投了过来,那眼神里带着“你还有这本事”的意外。

    完颜拈花更是直接从座位上探出了身子,一脸“兄弟你搞什么”的表情。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谭行身上。

    谭行被看得头皮发麻,举起双手: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舞台上,歌声还在继续。

    楚雨荀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那眼神里除了拉丝,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像是笑。

    谭行看到了。

    他的头皮更麻了。

    “妈的,这娘们儿果然在记仇。”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笑个毛啊!”

    谭行又灌了一杯酒,把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道目光,统统压在酒底下。

    舞台之上,歌声停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大殿里回荡,如同一滴水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久久不散。

    楚雨荀站在舞台上,话筒缓缓放下。

    灯光打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画里的人没她活,活人没她画。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炸开了锅。

    苏轮第一个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巴掌拍得跟放鞭炮似的,嘴里还嗷嗷叫着:

    “楚歌仙!楚歌仙!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那架势,恨不得冲上舞台把人扛回家供起来。

    龚尊和辛羿也跟着鼓掌,动作比苏轮克制得多,但那份真诚丝毫不减。

    谭行也在鼓掌。

    但他鼓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盯着舞台上那个正在弯腰谢幕的身影,心里那面鼓敲得比手上的响.....

    “看来真的是被盯上了!”

    楚雨荀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在主座上的朱麟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然后.....

    然后她走下舞台。

    苏轮的掌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偶像从舞台上走下来,越过一道道案几,越过一片片酒杯,径直朝着……

    朝着谭行走去。

    “不是吧……”

    苏轮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你他妈凭什么?

    谭行也愣了。

    他看着楚雨荀越走越近,看着她月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摇曳,看着她那张在联邦大屏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案几的右侧蒲团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谭行的鼻子,不是脂粉的那种香,是像雨后竹林里那种清清爽爽的、让人心旷神怡的香。

    谭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放下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楚雨荀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但谭行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藏着刀。

    “谭行少校,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谭行一个人能听见。

    谭行的喉咙动了动,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你好。”

    楚雨荀看着谭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株空谷幽兰。

    但谭行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离他的胳膊,只有不到两指宽的距离。

    谭行咽了口唾沫。

    他不敢动。

    他杀过邪祟,砍过异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长城上站着睡觉过.....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因为那些邪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而舞台上,变故又起。

    水雾重新翻涌起来,灯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带着一种温暖的、暧昧的淡粉色。

    琴棋书画、梅兰竹菊,八道身影同时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出。

    但这一次,她们没有在舞台上停留。

    她们穿过水雾,走下舞台,朝着主座和客座的方向款款走来。

    朱麟正端着酒杯,饶有兴味地看着舞台方向.....然后他看到那八个如花似玉的小姐姐径直朝着自己走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什么情况?”

    梅一走最前面。

    她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舞台上那套火红色凤凰长裙,而是一袭相对素雅的淡红色襦裙,腰间束着一条墨色丝带,英气中多了几分温婉。

    她的手中没有拿剑,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

    兰一紧随其后。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素雅到了极致,鬓角那朵兰花换成了白玉簪子,整个人清冷中透着一股子楚楚动人。

    她的手里端着一壶酒.....不是菩提醉,那酒壶的形制朱麟没见过,壶身是青花瓷的,上面画着一枝兰花。

    竹一和菊一并排走在后面。

    竹一一身墨绿色长裙,表情清冷如常,但她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

    菊一则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两个丸子头扎得高高的,蹦蹦跳跳地跟在竹一身后,手里举着一把团扇,笑得眉眼弯弯。

    琴棋书画四序列也不遑多让。

    琴一换了一身淡金色的襦裙,手里捧着一柄古琴,气质端庄大方。

    棋一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裙,手中拿着一副棋盘.....不对,那不是棋盘,是一个同样形制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

    书一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卷书简.....当然也是托盘,上面是几碟干果蜜饯。

    画一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襦裙,整个人灵动得像一只蝴蝶,手里提着一坛酒.....朱麟认出来了,是菩提醉。

    八个人,分成四路。

    梅一和兰一走向主座。

    竹一和菊一走向完颜拈花。

    琴一走向龚尊。

    棋一走向辛羿。

    书一走向苏轮。

    画一则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大殿里轻盈地穿梭。

    谭行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画一从他面前飘过,留下一缕香风和一句甜甜的“谭行少校好”,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楚雨荀.....

    楚雨荀也在看画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谭行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主座上,朱麟的脑子也不够用了。

    梅一走到他左侧,微微欠身,将红木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然后.....

    然后她在朱麟身边坐了下来。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侧向他,手臂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肘。

    朱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识地往右边挪了挪,但右边是兰一。

    兰一端着青花瓷酒壶,在他右侧落座,身体微微前倾,将酒壶轻轻放在案几上。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朱麟一眼。

    那一眼,含羞带怯,欲语还休。

    朱麟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不是心动.....是紧张。

    他朱麟,联邦天王,长城战神,杀过神级邪祟,屠过狰狞异兽,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但此刻,他紧张了。

    比第一次上长城还紧张。

    因为那些邪祟不会靠他这么近,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不会用这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把他包围。

    梅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朱麟面前的碟子里。

    “天王,您尝尝这个。黄金台的桂花糕,跟别处的不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朱麟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梅一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喉咙动了动:

    “……谢谢。”

    然后他拿起筷子,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嗯,好吃。”

    他说的是实话,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桂花糕上。

    因为兰一已经端起了青花瓷酒壶,微微侧身,朝着他面前的酒杯里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兰一的动作很慢,慢到朱麟能看清酒液在杯中旋转的每一个细节。

    她倒完酒,放下酒壶,偏过头看着朱麟,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轻很浅,但朱麟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像一颗种子,埋在地下很久很久了,今天终于破土而出。

    朱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他觉得更热了。

    因为兰一又给他倒了一杯。

    而梅一又给他夹了一块芙蓉酥。

    一左一右,一夹菜一倒酒,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朱麟坐在中间,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想说“你们不用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好心好意伺候着,你开口撵人,合适吗?

    不合适。

    所以他忍了。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个第一次去相亲的毛头小子。

    完颜拈花在台下看着朱麟这副德性,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大哥了。

    在长城上,朱麟是天王,是战神,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但在这黄金台里,在这些温柔如水的女子面前,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

    完颜拈花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

    竹一在他左侧落座,清冷如常,一言不发,只是将茶具摆开,开始煮茶。

    菊一在他右侧坐下,两个丸子头一颤一颤的,举着团扇给他扇风,一边扇一边笑嘻嘻地问:

    “小宫主,热不热?我给你扇扇!”

    完颜拈花笑着摆摆手:

    “不热不热,你扇你自己。”

    菊一不听,扇得更欢了。

    竹一煮好了茶,倒了一杯,轻轻推到完颜拈花面前,说了两个字:

    “尝尝。”

    完颜拈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竹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煮茶。

    完颜拈花靠在椅背上,看着主座上僵硬得像块木头的朱麟,又看了看龚尊、辛羿、苏轮那边的情况,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这场面,可是费了他不少心思。

    龚尊那边,琴一在他身侧落座,古琴横放在膝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发出几声细碎的音符,不吵不闹,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气氛。

    龚尊端着酒杯,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一脸淡然。

    辛羿那边,棋一在他身侧落座,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不是用来托东西的,是真的棋盘。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摆开,棋一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偏头看着辛羿:

    “辛羿公子,手谈一局?”

    辛羿眼睛一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对弈,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苏轮那边,书一在他身侧落座。

    苏轮的嘴从楚雨荀走向谭行那一刻就没合上过,此刻更是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着书一那张清冷如玉的脸,看着她深紫色长裙上绣着的草书字体,看着她将卷轴轻轻放在案几上.....

    “你……你是书字序列的?”

    书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嗯。”

    苏轮笑了笑:“你怎么坐这儿了?”

    书一又看了他一眼,还是面无表情:

    “小宫主安排的。”

    苏轮:“……哦。”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看谭行那边.....楚雨荀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谭行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苏轮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苏轮,斩龙世家嫡子,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长得也不差.....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的偶像会主动跑到谭狗那里去?

    那个连“余音绕梁”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谭狗!

    那个只会说“牛逼”的谭狗!

    那个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文艺细胞的谭狗!

    苏轮猛灌了一口酒,越想越气。

    书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少喝点酒,伤身。”

    苏轮愣了一下。

    他看着书一推过来的那杯茶,看着书一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心里那股气突然消了大半。

    “……谢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的。

    但回甘。

    画一在大殿里翩翩起舞。

    她像一只蝴蝶,在六张案几之间轻盈地穿梭。

    她手里提着那坛菩提醉,谁杯子里空了,她就飘过去,纤纤玉手提起酒坛,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满。

    倒完酒,她还会甜甜地笑一下,说一句“请慢用”,然后又飘走。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仿佛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进行一场独舞。

    谭行看着画一又一次飘过自己面前,留下一缕香风和一句甜甜的“谭行少校,您慢用”。

    他偏头看了看楚雨荀。

    楚雨荀正端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落在舞台上那片朦胧的水雾中,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谭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说“你唱歌真好听”吧?人家是联邦第一歌姬,用得着你说好听?

    也不能说“你那一巴掌还疼不疼”吧?那不是找抽吗?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

    “你……不上去唱了?”

    楚雨荀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听我唱?”

    谭行:“……随便。”

    楚雨荀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舞台上那种经过设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点俏皮的笑。

    “那我就不唱了。”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声音很轻:

    “今天有点累。”

    谭行看着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忽然想起来.....这位可是刚从外地赶过来的,大老远跑来黄金台,就为了唱一首歌。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早点休息”,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人家又不是你什么人,你管人家休息不休息。

    于是他闭上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楚雨荀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肩膀离他的胳膊还是不到两指宽的距离。

    大殿里,温香软玉,香风扑鼻。

    琴一的琴声若有若无地响着,竹一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画一像蝴蝶一样穿梭其中,将菩提醉送到每个人的杯中。

    主座上,朱麟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梅一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兰一给他倒什么他喝什么。

    他的身体还是僵硬得像块木头,但他的表情已经开始从“手足无措”变成“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躲不掉,不如享受。

    他嚼着梅一夹来的芙蓉酥,喝着兰一倒的菩提醉,目光落在台下那五个小老弟身上。

    谭行僵硬地坐在楚雨荀身边,两个人之间那一拳的距离始终没变。

    朱麟看着谭行那副“老子砍人不怕但被女人盯着会死”的德性,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和自己一个样。

    龚尊那边,琴一的琴声渐渐变得轻快起来,龚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辛羿和棋一下得正酣,黑白子在棋盘上落得啪啪响,两个人都是眉头紧锁,仿佛这不是在酒宴上,而是在决胜千里之外。

    苏轮端着书一倒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的表情从“凭什么”变成了“好像也不错”。

    完颜拈花靠在椅背上,左边竹一煮茶,右边菊一扇扇,好不惬意。

    他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值了。

    这场局,值了。

    他端起茶杯,朝着主座上的朱麟遥遥一举。

    朱麟看到了,也举起酒杯,遥遥回应。

    两杯相望,一饮而尽。

    画一又飘了过来,给朱麟的杯子里添满菩提醉,然后朝着他甜甜一笑:

    “天王,您今天开心吗?”

    朱麟愣了一下。

    他看着画一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那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笑了。

    笑得很真,很暖。

    “开心。”

    画一笑得眉眼弯弯,提起酒坛,又飘走了。

    兰一坐在朱麟身侧,看着他脸上那个温暖的笑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不是泪光,而是某种藏了很久很久的、终于见到了阳光的东西。

    她低下头,端起酒壶,又给朱麟倒了一杯。

    朱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壶。

    “谢谢。”

    两个字,轻描淡写。

    但兰一的耳根,红了一瞬。

    梅一坐在另一边,看着兰一耳根那一抹绯红,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拿起筷子,又给朱麟夹了一块桂花糕。

    大殿里,琴声悠扬,茶香袅袅,酒香醉人。

    八个女子,六个男人,在这金碧辉煌的黄金台里,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画卷中央,朱麟坐在主座上,左边梅一,右边兰一,身前是满案的美酒佳肴,身后是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的温暖光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菩提醉入喉,暖意盈怀。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活着,真好。

    宴席继续,气氛正好。

    菩提醉的酒劲儿上来了。

    没有人刻意运功化解,所有人都任由那股温柔缠绵的酒意在身体里蔓延。

    百年陈酿的后劲不是霸道的那种,而是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让人不知不觉就醉了。

    朱麟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眼神有些迷离,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谭行的脸像煮熟的虾,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但他还在喝,一杯接一杯,仿佛跟这酒有仇。

    苏轮早就歪在了蒲团上,靠着书一的肩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一首”。

    龚尊的坐姿依然端正,但眼神已经不如先前清明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辛羿和棋一的棋局早就散了.....不是因为分出胜负,而是因为两个人都看不清棋盘了。

    完颜拈花靠在椅背上,左边竹一煮的茶他已经喝不下了,右边菊一的扇子还在扇,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风了,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楚雨荀和那八位小姐姐也不例外。

    百年的菩提醉,温柔起来像情人的手,缠绵起来像解不开的扣。

    她们的酒量本就比不得这帮刀口舔血的武者,几杯下去,一个个面色酡红,眼神朦胧。

    梅一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英气中多了几分妩媚,但她依然坐得笔直,只是给朱麟夹菜的手,偶尔会微微偏上那么一寸。

    兰一的脸红得像三月桃花,整个人的气质从清冷变成了慵懒,身子不自觉地往朱麟那边倾了倾,几乎要靠在他的肩膀上。

    竹一的面色倒是变化不大,只是耳根红透了,煮茶的动作慢了许多,一壶茶煮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没好。

    菊一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扇子也不扇了,抱在怀里,靠着完颜拈花的椅背,眯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琴一、棋一、书一、画一也是一脸醉态,大殿里的气氛从热闹变成了旖旎,从旖旎变成了微醺。

    画一又提着酒坛飘了一圈,但这次飘得歪歪扭扭,差点撞上龚尊的案几,被琴一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没把菩提醉洒了。

    “好了好了,别倒了。”

    完颜拈花摆摆手,声音有些含糊:

    “再喝下去,今晚谁也走不了。”

    画一“哦”了一声,抱着酒坛,摇摇晃晃地退到一旁,靠着柱子坐下,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灵泉池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声。

    就在这片微醺的安静中,楚雨荀端起了酒杯。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的谭行。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酡红的面色衬着月白色的长裙,美人如画。

    她的眼神有些朦胧,但很认真,认真到谭行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谭少校。”

    “这杯敬你。”

    谭行转过头,看着她。

    楚雨荀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去,一字一句地说:

    “上次谢谢你。在血神的幻境,你救了我。”

    谭行愣了一下。

    血神的精神幻境里,楚雨荀差点被精神污染,是他一巴掌把她扇醒的.....那一巴掌,他可没有留情。

    事后他也没多想,救人嘛,用什么手段不是救?

    至于那一巴掌疼不疼……疼就对了,不疼能醒吗?

    谭行端起酒杯,木然地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那股子温柔缠绵的劲儿又往上涌了涌。

    他放下酒杯,看着楚雨荀那张酡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

    “不用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也是为了联邦的战士不受到那些邪神的精神污染。这点我佩服你。”

    顿了顿,他又说:

    “那时候扇了你一巴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然刚才唱歌的时候,你也不会老是看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这次你想扇回来,那就来。扇完这一巴掌,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

    说完,他把脸微微侧了侧,露出左边脸颊,一副“你来吧我准备好了”的架势。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苏轮第一个反应过来,嘴张得老大.....自己偶像要扇谭狗了?这什么神仙剧情?

    龚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辛羿放下棋子,完颜拈花从椅背上直起身,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只有朱麟没看。

    不是不关心,而是他太了解谭行了.....这小子虽然糙,但心里有数,吃不了亏。

    楚雨荀看着谭行那张侧过去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看着他那副“你扇完我就再也不欠你”的认真表情.....

    她笑了。

    那笑容里好似带着苦涩、带着几分酸楚。

    “恩怨两清吗?”

    她呢喃着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楚雨荀依旧端着酒杯,没有抬手去扇那一巴掌。

    她只是看着谭行,目光从朦胧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炽热,从炽热变得.....单刀直入。

    “谭少校。”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谭行一个人能听见。

    “有喜欢的人吗?”

    “哈?”

    谭行一愣。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你怎么不扇了”,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把他打懵了。

    这娘们儿脑回路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在说恩怨两清,怎么突然就跳到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他下意识地想敷衍过去,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月光之下。

    那个女孩站在他面前,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笑了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那个拥抱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像是偷来的。

    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谭行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那笑容很轻很浅,但和他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完全不同.....那是一个男人想起心爱女人时才会有的、柔软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

    “有。”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那个女孩很好。我这辈子就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楚雨荀举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酒杯里的酒液荡开了一圈涟漪,出卖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谭行脸上,看着他那副提起心爱女孩时温柔得不像话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抹她从没见过的笑。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吗?”

    她呢喃出口,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自言自语。

    “终究是……晚了吗?”

    “哈?”

    谭行又听到了,但这次他依然没听懂。

    晚什么了?什么晚了?这娘们儿说话怎么跟猜谜似的?

    楚雨荀没有解释。

    她看着谭行那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副“你到底在说什么”的困惑表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出口。

    她今天坐到他对面,她以为他会明白什么。

    但现在她知道了。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这个男人,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

    因为他心里已经住了别人,那个位置满了,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楚雨荀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看着那上面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觉得那倒影很陌生。

    什么时候,联邦第一歌姬,变得这么卑微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酒杯举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百年菩提醉的温柔在这一刻变得辛辣起来,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烧到眼眶。

    她的眼眶红了。

    她放下酒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头,朝谭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美。

    美得让人心疼。

    “那很好啊。”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平稳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谭行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就是觉得.....

    她好像很难过。

    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谢谢。”

    楚雨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

    她也没叫人换。

    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凉茶,把喉咙里那股往上涌的热意,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大殿里,丝竹声又起。

    画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又提起酒坛,摇摇晃晃地开始添酒。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苏轮的眼睛,从楚雨荀坐下来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她。

    他忍了很久了。

    从偶像走下舞台、越过自己、径直坐到谭狗身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碎成了八瓣。

    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也许偶像只是随便坐坐,也许她只是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也许……她没注意到自己?

    毕竟他苏轮坐的位置,离舞台入口确实远了那么一点点。

    一个“也许”不够,他就用十个来安慰自己。

    十个不够,就一百个。

    等到楚雨荀和谭行说完话,端起凉茶一口一口抿着的时候,苏轮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抹了一把头发,端起酒杯,迈着自以为潇洒的步伐,窜了过去。

    是的,窜。

    那个步伐.....让龚尊来形容,叫“饿狗扑食”。

    让辛羿来形容,叫“投胎都没这么急”。

    让谭行来形容.....他只会说两个字:舔狗。

    苏轮在楚雨荀面前站定,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楚歌仙!还记得我吗?”

    楚雨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苏轮。

    她毕竟是联邦第一歌姬,表情管理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那一瞬间,她已经将眼眶的那点红意收得干干净净,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标准的“职业微笑”。

    “当然记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歌者特有的韵律感:

    “斩龙世家的少主,瘟疫之刃苏轮,苏上尉。少年英豪,如雷贯耳。”

    一句“少年英豪”,说得苏轮心花怒放。

    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整个人像被灌了一整壶菩提醉.....不,比菩提醉还上头。

    “哈哈哈哈!楚歌仙过奖了!过奖了!”

    他一边笑一边拿起案几上的菩提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和楚雨荀各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楚歌仙,我们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等下一定要给我签个名啊!要是……嘿嘿……能留个私人联系方式,那就更好啦!”

    他说“嘿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少年英豪”变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谭行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心里默默给苏轮贴上了两个字的标签:丢人。

    楚雨荀笑着和苏轮碰了一杯,酒液入喉,她放下酒杯,依然是那个标准的微笑:

    “苏上尉,联系方式就不用了。”

    她的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需要我去表演,您托人和小宫主说一声就好。”

    苏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那丝失落瞬间就被他强大的自我安慰能力给消化了。

    偶像嘛,哪能随便给联系方式?

    能给个“托人说一声”的承诺,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立刻又笑起来,拍着胸脯说:

    “好的好的!那以后想邀请您来我斩龙世家做客,楚歌仙可不要推辞啊!”

    “那是我的荣幸。”

    楚雨荀笑着点头,依然是那个分寸感完美的微笑。

    苏轮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目光在楚雨荀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发现偶像好像兴致不高,脸上的红晕虽然好看,但眼底似乎带着疲惫。

    他立刻切换到“体贴粉丝”模式:

    “楚歌仙,那您先休息!酒不要喝那么多了,这菩提醉后劲儿大,醉人!”

    说完还贴心地想把楚雨荀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觉得不太合适。

    楚雨荀笑道:“谢谢苏上尉,您也喝好。”

    苏轮美滋滋地转身,准备迈着潇洒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回去之后跟书一小姐姐吹嘘一番“我和偶像喝了酒”。

    他刚转过身.....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他从未从偶像嘴里听到过的、完全不同的语调。

    “谭少校,少喝点……”

    苏轮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楚雨荀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谭行刚想举起的酒杯。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按在谭行那只粗糙的大手上.....画面反差极大。

    而她的脸上,那副标准的“职业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轮从未见过的表情。

    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那眼神,温柔似水。

    那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少喝点,你刚才喝得够多了。”

    谭行一脸纳闷地转过头,看着楚雨荀按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那副温柔得不像话的表情.....满脸写着三个大字:

    啥情况?

    开玩笑呢?

    百年菩提醉啊,多喝一口是一口,这玩意儿出了黄金台多少钱都买不到,你让我少喝点?

    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张嘴就想说“你管老子”.....但话到嘴边,看着楚雨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的就咽了回去。

    “……哦。”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放下了酒杯。

    楚雨荀看着他乖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的光也更亮了。

    她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偏头看着他,笑着说:

    “你想喝,那我陪你。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那语气,那神态,那眉眼弯弯的样子.....

    和苏轮刚才对话时那种客客气气的“职业微笑”,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轮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傻。

    楚雨荀脸上那种温柔娇羞的神态,那双恨不得拉丝的眼睛.....他想装瞎都装不下去了。

    自己的偶像,联邦第一歌姬,他苏轮舔了三年都没舔到一张签名照的女人.....

    看上谭狗了?

    看上了那个只会说“牛逼”的谭狗?

    看上了那个连“余音绕梁”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谭狗?

    苏轮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副舔狗的样子.....窜过来的步伐,咧到耳根的嘴角,“嘿嘿”的笑声,被婉拒后还美滋滋地说“好的好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小丑本丑。

    不,是三个字:小丑王。

    苏轮的嘴角抽了抽,眼角也抽了抽.....然后他转身。

    坐回自己的蒲团上,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放下。

    再倒满。

    再猛灌一口。

    放下。

    再倒满。

    再猛灌一口。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全在酒里。

    书一坐在他身侧,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看着苏轮那张写满了.....

    “凭什么”

    “为什么”

    “我不信”

    “我很好”

    “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的脸。

    那张脸上同时挂着五六种互相矛盾的表情,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苏上尉。”

    她的声音依然是清冷的、端庄的、书序列之首该有的那种调调。

    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你还好吧?哈哈哈哈.....”

    书一真的笑出来了。

    她本来想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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