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
京城,呵气成霜,滴水成冰。
上元县衙的大堂却大门敞开,任由寒风狂涌而入。
许克生忍着寒冷坐在大堂上,堂下跪着几个小民。
今天是放告的日子。
上午有两个案子要审。
一个是村子抓到了一个偷牛贼,绑起来送来县衙;
一个是附近的一个坊,一户养的恶狗,将邻居的老人咬了。
偷牛贼共有三个人,属於团夥盗窃。
大明重农抑盗,按照《大明律》,结夥盗牛的,首犯处死。
三个犯人已经被村民打的遍体鳞伤,许克生没有再打他们的板子。
许克生按照律条拟定好惩罚意见,将犯人收监,然後将卷宗上报刑部审核。
至於狗咬人的,斥责狗主人,处死恶犬,赔偿医药费。
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审理结束了。
~
当许克生试着起身的时候,双腿早已经冻成了冰棍,几乎失去了知觉。
颤颤巍巍回了有火炉的公房,他才感觉回了一点血。
不敢有片刻歇息,急忙命人叫来了庞主簿。
公房已经有几个衙役在等候。
这些人都是许克生派出去,打探太仆寺马场侵占上元县农田的情况。
将衙役们打探的情况汇总,许克生计算了一个总数。
上元县境内有三座马场,规模大小不一。
「庞主簿,太仆寺的马场占了咱们上元县两百多顷地,其中上田就占七十多顷。」
!!!
庞主薄大吃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县尊,这————卑职从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事。卑职失职了!」
许克生摆摆手,安慰道:「庞主簿,请你来,就是梳理问题的。」
「本官已经查了,这是历史上的旧帐。自从你担任主簿以来,马场没有新圈占土地。」
庞主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朝廷追究,最多一个失察。
庞主簿急忙补充道:「县尊,我朝自洪武六年始设太仆寺,在各地依水搭建马场,圈占的土地以荒滩居多,作为牧场。」
「洪武十年前後,马场为了饲料能自给自足,又申请了一批土地。」
「自此之後朝廷没有再给马场批过土地。」
许克生点点头:「本官查了档案,自从郭恒案之後,他们就没有再侵占农田。」
老朱杀官员太狠,但是也震慑了一些人的贪婪。
庞主簿请示道:「县尊,您如何打算?」
「主簿认为呢?」许克生反问道。
「卑职一切唯县尊马首是瞻。」
「那就上报朝廷,本官写一份题本交上去。」
「卑职支持县尊揭发此事。」庞主簿一身正义地说道。
许克生吩咐道:「主簿,本官下午要去看一个病人,你在县衙主持吧。」
庞主簿拱手领命,「卑职遵命!」
见许克生拿起了毛笔,开始写题本,庞主薄急忙招呼几个衙役退下了。
~
许克生写了一个弹劾太仆寺的题本:
《上元县令许克生谨为马场违例侵占民田事》。
他将情况原原本本反映了上去,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喊打喊杀,只是请求朝廷派员核实。
想起自己去马场,太仆寺的官员上下都十分配合。
许克生心里有些不忍。
但是如此多的良田,最後租金都进入了私人的腰包,自己知情不报是大罪。
如果将这些土地全部收了回来,明年上元县的粮食会增收不少,也是自己的政绩。
只好委屈一下太仆寺的各位大佬了。
~
眼看日近正午,许克生简单收拾一番,换了便装,准备出城。
孙立送来了信,休养的住处已经定了,就在陈老三管事的庄子;
百里庆没有大碍,伤口恢复的很好。
许克生决定趁中午最暖和的时候,出城过去检查一番。
看看孙立准备的环境如何,最好能让他们搭建一个相对乾净少菌的环境。
现在是寒冬,细菌的新陈代谢变慢了,更有利於病人的恢复。
顺便看一下百里庆,检查一下他的内伤。
许克生收拾妥当,拿着东西出门。
刚走到大堂,就听到院子里几个胥吏在院子里说话。
「你昨晚干什麽去了?眼袋这麽大?」
「没干好事吧?」
「吃扫把了?」
「扫把?嚯!那咱可买不起,黑市要九贯、十贯一瓶呢。」
「那墙角就有一个扫把,你拿去啃了吧。」
「6
许克生吃了一惊,自己定价的「扫把」才五贯。
黑市翻了一番?!
许克生突然愣住了。
自己似乎疏忽了什麽?!
沉思良久,他又转身回了公房。
立刻给卫博士写了一封信,约他来家里面谈。
等他重新出来,外面的说话声已经平息了。
叫来一个衙役,吩咐他去送信。
许克生这才放心地出门。
~
等许克生从城外回来,已经过了午时。
孙立准备的很妥当。
许克生和他约定,後天去做手术。
百里庆也恢复的很好,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
许克生回到家,发现卫博士已经在等候了。
许克生将他请进书房,询问了近况之後,问起了生意:「药物的销量怎麽样?」
提到钱,卫博士眉飞色舞:「兽药走的都很好,尤其是马价丸,不到一个月,卖了二十颗。还有蟾酥锭————」
许克生默默算了一下,最近卫博士的店铺销售的药,净利润差不多有五贯多。
「那,扫把卖的怎麽样?」
卫博士看看外面,小声道:「师父,春药啊?那个走的太好,一直断货。您要不要多造一些?」
许克生叮嘱道:「将存货清空,扫把以後不卖了。」
卫博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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