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的名次在前半圈一般就定了,後半圈不可能赶超太多,更不可能从倒数第一跑到前面。
无名的赛马突然成为黑马,一般是从开跑的前半圈已经露出峥嵘。
朱棣却隐隐感觉不对。
灰色马没有这个实力的!
他转头看向二儿子朱高煦,眼神十分不善。
不会是这个孽子给喂了药吧?
这种场合给赛马喂药,这不是作死吗?
你想赢了你皇爷爷?!
朱高煦奇怪地看着父王,为何突然生气?
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匹不起眼的灰色马为何跑的这麽快,过去没发现这匹马有何出奇的地方。
虽然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但是他也知道,今天这种场合太出色不是好事。
~
赛马已经跑完了半程,赛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洪武帝的马跑在最前面,已经拉了第二名三个马身。
蓝玉的马跑的很稳,依然处在第三名。
永平侯的马在队伍的中间。
出乎意料的是,灰色马还在发力,超越了一匹;
又超越了一匹;
点将台上鸦雀无声,众人都怔怔地看着燕王的灰色马。
这匹马绝对不对劲!
很快灰色马冲到了第三位,和第三名并驾齐驱。
朱棣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不会再前进了吧?
灰色马没有辜负他的担心,很快超越了第三名。
第三名是凉国公蓝玉的马。
蓝玉咳嗽一声,有些遗憾地说道:「燕王爷有好马啊!老夫甘拜下风!」
清静的点将台上,这句话清晰入耳。
似乎凉国公是在恭维燕王。
有几个勋贵都跟着附和赞叹。
永平侯更是赞叹道:「北地有好马!」
可是对於朱棣,这是杀人诛心。
自己的马眼看要冲击第二名,之後————
之後他已经不敢想了。
~
第二圈临近终点。
骏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维持现在的名次在冲向终点。
灰色马却还在发力,渐渐赶上了第二名。
勋贵之中,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排在第二名太他娘的凶险了,唯恐一不小心赶上御马。
现在好了,燕王的马来了!
燕王真好!
灰色马渐渐和第二名并驾齐驱,又渐渐超越一个马头————半个马身————一个马身————
燕王已经麻了!
灰色马绝对吃药了!
就这样吧!
本王求求你了!
天爷!
地上出来一个坑吧,别断它的马腿吧!
燕王死死地看着终点,还有十个马身的距离。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灰色马已经来不及赶超了,父皇的马很快就到了终点了。
2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终点。
灰色马还在奔跑,一点一点靠近御马,甚至马头已经隐约碰到了御马的马尾。
朱元璋都有些紧张了。
御马要输了吗?
快跑啊!
再快一点!
点将台上、大校场围观的众人,目光都看着终点之前。
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御马和燕王的灰色马之争。
其他的骏马都在拼命冲刺,但是已经被众人忽视了。
燕王的汗顺着鬓角流下,双拳紧握,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那匹「神驹」。
他已经绝望了!
恨不得现在一箭射死这畜生。
蓝玉有些不解,忍不住仔细打量朱棣的背影。
朱棣奸诈似鬼,今天这是怎麽了?
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敢和陛下一较高下?
难道是挑错马了?
这也不会啊!
男人对自己的坐骑的熟悉,远超过对後院姬妾的了解。
燕王难道没有注意,灰色马其实是一匹千里良驹?
其他勋贵也和蓝玉抱持同样心思,无法理解燕王今天的行为。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蒋也是同样尴尬。
骑灰色马的那个骑士,蒋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说是让马儿随便跑,不许干涉。
可是这匹灰色马眼看要超过御马了,你是死人吗?
难道不能暗中稍微控制一下,收紧一下缰绳,给马儿暗示,它自然会降低速度的。
灰色马的骑士一样暗暗叫苦。
他已经几次收紧缰绳,可是胯下的灰色马却丝毫不理会,冲的尤其的猛。
他能感觉到灰色马十分兴奋。
自己如果约束的太紧,不仅容易被台上的贵人们看到,甚至马儿也不会不高兴。
说不定战马突然来一个猛停,将自己甩出去。
~
最後的冲刺,灰色马的位置还在上前。
接近御马的马尾;
接近御马的後腰;
接近御马的马头;
点将台上的勋贵都十分紧张。
陛下的御马要输了?
灰色马吃了春药一般跑的太猛了!
朱元璋死死地看着终点,老四的马竟然要超越了?
朱棣站在父皇身边,感觉如芒在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众目睽睽之下,御马和灰色马齐头并肩一同迈过了终点线。
御马和一匹灰色的马跑了并列第一,这本身就是输了。
点将台上死一般沉寂。
没人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蓝玉虽然不同情朱棣,但是刚才的赛马总透着诡异。
难道朱棣也被人暗算了?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来不及啊!
只能说,这就是朱棣实力的一次无意中的暴漏。
朱元璋最先反应过来,只是淡然道:「燕王的马不错啊!」
朱棣满头大汗,躬身道:「父皇,儿子————实在是侥幸。」
朱元璋微笑道:「北地靠近草原,有几匹骏马是好事。」
朱棣冷汗涔涔,唯唯诺诺,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次赛马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台下的公子哥们都疯了,都在忙着交头接耳。
如果给骏马排行,首先是纯色的马,灰色的马因为颜色斑驳并不讨喜。
没想到,今天一匹灰色马竟然和御马一起占据了第一,直接刷新了他们对灰色马的认知。
也刷新了他们对燕王的认知。
燕王太猛了,比赛场上无父子,连自己的父皇都敢血拼。
一群见了老父亲就缩头缩尾的家伙,竟然看到一个敢和老父亲争高低的,顿时各种表情。
欣赏;
疑惑;
嘲讽;
不解;
敬佩;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燕王牛逼!」
谢十二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道:「许兄,燕王府这麽强吗?随便拉出一匹灰色的马,都能和御马并驾齐驱?」
许克生一摊手:「实力!这才是真正的实力!现在不觉得你过去七天输的冤枉了吧?」
谢十二连连点头:「不冤!一点也不冤!过去我老以为燕王府是靠喂药赢的我们,现在看那就是绝对的实力。」
「是本公子小人之心了!」
许克生抬头看向点将台,企图寻找燕王的身影。
没想到朱元璋已经带着他们走了。
陛下的仪仗排开了,御辇在勋贵的簇拥下渐渐远去。
赛场重归安静。
一众纨絝没了赛马的心思,纷纷打道回府。
燕王今天太牛了,必须回去告诉家里的长辈。
许克生也跟着谢十二一起渡江,该回马场了。这次出来为了保密药丸,没有带锦衣卫的番子,他们该着急了。
~
日上正午。
秋日温暖。
勋贵们将洪武帝送到午门,看着御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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