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柔声撒娇,有的娇声斥责,许克生一时间无法迈步。
同学们有人看热闹,羡慕许克生艳福不浅,什麽也不做,就让一群女娘喜欢的不行。
有人嫉妒的冷笑,说了不少酸话。
邱少达却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和许克生素不相识,许克生也不是权贵家的公子,她们热情的过分了。
一个两个看上了还能理解,怎麽可能一群人都看上了这一个?
许克生没有着急,而是站住了身子,大声劝道:「你们快撒手,我还有事,该走了。」
可是她们怎麽会听他的?
她们现在只听周世子的!
有的拉胳膊,有的扯袍子,甚至有的钻进了许克生的怀里。
脂粉的香气熏的他头晕脑胀。
许克生推开了一个,又有两个扑上来。
许克生无奈,趁着左手还有自由,只得向官道挥了挥手。
锦衣卫跟了自己这麽久,上次在江夏侯的庄子都没有用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动用。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驱赶一群女人。
许克生心中苦笑,不知道他们的报告会怎麽写。
跟着他的三个番子早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来了一个中年汉子。
走到近前,他二话没说,抢起刀鞘拍在了女人的胳膊上。
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女娘们已经吃不消了,立刻松开了手,大声喊痛。
曹大铮心疼了,第一个愤怒地叫道:「不许打人!」
其他学子也跟着叫喊。
他们也快步赶过来,企图保护女人。
许克生已经趁机脱身,去解开了驴,才着脚蹬上去坐稳了,一拍驴屁股,扬长而去。
看着气势汹汹围拢过来的学子,汉子掏出一块腰牌,「锦衣卫!」
学子们都吓了一跳,立刻站住了。
锦衣卫的凶名简直如雷贯耳。
女校书们更是吓得垂下头,不敢再叫痛。
汉子皱眉道:「在下从官道路过,看到你们在这拉拉扯扯,有伤风化,才下来过问。」
他又询问了女校书是哪个楼的,警告了几句,才扬长而去。
+
江边鸦雀无声,众人都呆立当场。
锦衣卫的番子没了踪迹,在场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最後是这样一种结局。
同学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气氛变得低落。
他们聚在一起,暂时没向苏杏禾那边凑。
苏杏禾单独邀请许克生,女娘们最後只拉许克生一人,严重挫伤了他们的自尊。
自己忙前忙後地献殷勤,还不如一个故作清高的许兽医?
曹大铮看着许克生留下的尘烟,心中嫉妒,又充满疑惑。
自己围着苏杏禾又拍又舔,为了作诗累的脑瓜子疼,结果苏娘子正眼都没看他几眼,现在竟然要邀请许克生喝茶。
莫非苏娘子喜欢这种冷淡型的?
自己下次也这麽冷漠试试?
彭国忠突然幽幽地说道:「出来踏青,咱们都是花钱的,唯独许兄赚钱了。」
众人还在为苏杏禾偏心恼火,他的观点有些清奇。
但是大家仔细想想,还真的如此。
虽然都在口头上鄙夷「阿堵物」,可是谁不爱钱呢?
尤其是自己还不能赚钱的时候。
气氛变得更加低落了。
邱少达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可是零食都被同伴送人了,」各位,前面不远有个馆子,咱们去吃酒吧。」
都以为邱大少要请客,不少人跟着响应。
没想到,他又接着道:「平摊到每个人,大概只需要五文。」
听到自己也要掏钱,不少人纷纷找藉口推掉了。
邱少达意兴萧索,「我饿了,先走一步。」
彭国忠也跟着走了,陆续有人跟着离开。
也有几个人和曹大铮留下磨磨蹭蹭,看着苏杏禾她们,舍不得走。
×
苏杏禾被伤了面子,正在驴车里生闷气,等她看到打人急忙下车阻止,刚在车下站稳,就看到汉子掏出腰牌,声明是锦衣卫,她又急忙爬上车,关紧车门。
直到锦衣卫的番子走了,苏杏禾才下了车。
再看官道,哪还有许克生的影子。
一群女娘都围拢过来,苦着脸,「怎麽办呀?人跑了!」
「可怎麽交代啊?」
「世子爷——」
苏杏禾急忙低声呵斥:「快闭嘴!别乱沁!」
今天的事情办砸了,但是不能牵连到世子,不然周世子会没事,在场的人就要吃板子了。
见众人都有些慌乱,苏杏禾强打精神,「慌什麽?他还在京城,以後再找机会就是了。」
女娘们有了主心骨,渐渐安心了,「就是,低头不见擡头见的,慢慢勾引他!」
「哪有不吃腥的猫儿!」
「他今天肯定约了女娘,就跑咱们面前装呢!」
「」
苏杏禾见曹大铮他们打着扇子来了,急忙低声道:「走吧,那群苍蝇又来作诗了。」
女娘们都吃吃笑了,纷纷上了自己的驴车。
她们招呼也不打,直接上车走开了。
让曹大铮他们有些怅然若失,直到她们留下的烟尘都散了,他们才准备回去。
看见丢下的大堆的零食,曹大铮急忙招呼众人,」咱们把零食分了再走。」
+
驴车上,嬷嬷愁容满面,「该怎麽给世子交代呀?」
苏杏禾小脸苍白,自己可是拿了周世子的钱,事情现在办砸了,——
她不敢想像後果。
周世子的暴虐在圈子里可是很出名的。
她瘫软在车厢的一个角落,有气无力地说道:「去码头,世子还在等着消息呢。希望他能宽限几日吧。」
她太害怕了,有些呼吸不上来,头晕的厉害。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小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这怎麽和世子爷交代?
+
画舫。
周骥有些累了,斜靠在一旁正在吃东西,「杏禾该拿下许克生了吧?」
清客们都凑趣:「许克生肯定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苏娘子亲自出马,那还不是马到成功。」
「苏娘子动一个眼神,他还不乖乖地跟着去了。」
「许克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世子爷的计策绝妙无双,今天这个许克生是逃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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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骥很得意,晃着酒杯道:「一个蝼蚁,也敢让勋贵难堪?出了事,他不吭不响,都不知道登门谢罪。现在爷就让他知道,爷只需要一根腿毛就能彻底压垮他。」
众清客、帮闲齐声说是。
外面的仆人进来禀报:「世子爷,苏娘子来了。」
舱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苏杏禾不该是和许克生在一起吗?
有帮闲笑道:「还是世子爷有魅力,苏娘子竟然亲自来禀报。」
周骥想想也是如此,」让她进来。」
苏杏禾聘聘袅袅进了船舱,吸引了一种清客、帮闲灼热的目光。
周骥笑呵呵地问道:「怎麽样了?许克生难道被你迷晕倒了?」
众人齐声大笑。
苏杏禾脸色惨白,缓缓跪下:「世子爷,奴婢无能,他,他走了。」
众人的笑声渐渐停止,惊讶地看着苏杏禾。
她竟然失败了?
京城有名的苏娘子,竟然没有留住一个书生?
这怎麽可能?!
周骥不敢置信,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苏杏禾,「走了是什麽意思?」
苏杏禾怯怯地回道:「奴家试着挽留他,可是他说要去治牛,骑着驴走了。」
周骥突然暴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废物!」
他指着苏杏禾破口大骂:「贱婢!你肯定端着清高,不然他为何就走了?」
「世子爷,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将他留住。」苏杏禾抹着眼泪哀求口苏杏禾心里苦,自己就差扑过去了,谁想到他就走了呢?
莫非失败了?
周骥哈哈大笑,声如夜枭,「使出浑身解数?那今天就是没使呗?」
苏杏禾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世子爷,奴婢今天也尽力了。」
「你尽力了?」周骥靠不住,低声问道。
「是的,世子爷,在场的姐妹可以证明的。」
「老子证明你娘!」周骥突然大声斥骂,抢起巴掌就是一顿猛抽。
苏杏禾被打的抱着头连声尖叫,大声求饶。
清客们心疼的直抽抽,可是没人敢去劝架。
劝架世子爷会打的更狠,还会将劝架的一起打了。
只能等世子爷打累了,自己停手。
+
许克生催着驴不急不忙朝周家庄赶去。
没想到上午的春游竟然如此奇幻,他就听过苏杏禾的大名。
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平易近人,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吃茶。
许可生摇摇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麽王霸之气,让小苏娘子一见倾心。
尤其是後来一群女人上来拉扯,越看越像仙人跳。
邱少达选择的这片地方其实不怎麽样,有不少大石块,少有平地。
可是苏杏禾她们偏偏放着更好的地方不去,要和他们挤在一起。
苏杏禾是个尤物,言谈举止风情万种。
但是两世为人,他早已经不是见个漂亮女人就忘乎所以的小嫩瓜了。
何况这是明初,老朱对读书人狎妓深恶痛绝,可不能因为狎妓坏了前途。
前面不远就是周家庄的打谷场了。
周三柱已经在路边等候。
许克生猛拍了一下驴屁股,快速冲了过去。
今天就是两件事,一个是治牛,周三柱的一个亲戚的牛病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阉猪,春天到了,不少人养了小猪仔。
现在不冷不热,正是阉猪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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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
苏杏禾离开後,其他女校书也走了。
曹大铮等人没了游玩的兴致,众人将零食分了,准备各自回家。
两名军士催动骏马冲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问道:「请问许启明相公在吗?」
一个生员大声回道:「他已经走了。」
「去了哪里?」
搭话的人犹豫了一下,考虑他们来意不明,便摇摇头道:「不知道。」
曹大铮却大声回道:「他去周家庄了。」
两名骑兵拔马就走。
官道上,朱允熥听到消息,立刻大声道:「去周家庄!」
不等骆子英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骆子英无奈,只好催马跟上。
+
周家庄打谷场。
朱允通终於见到了许克生。
许克生正在忙碌,当他看到为首的朱允通,几乎以为认错人了。
等他看到一侧的骆子英,才明白真的是皇孙来了。
许克生不由地苦笑了一声,这不是折腾人吗?
你一个皇孙不在勋贵里混,跑乡下来做什麽?这让村民怎麽招待你?
许克生告诉周三柱来客的身份,周三柱吓得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二郎,如何是好?」
周三柱吓得都变了腔调。
他一点也没有贵人莅临、蓬毕生辉的喜悦,反而提心吊胆,唯恐招待不周,给村子招来祸患。
许克生安慰道:「别担心。您派人去通知族长、族老。其他的什麽都不要做,跟我去迎接贵人。」
许克生交代了一点注意事项,就带着村民快步迎了上去。
朱允熥早早下了马,大笑道:「许相公,找的你好苦啊!」
许克生拱手施礼,没有功名的村民全都齐刷刷跪在地上。
朱允熥随意地摆摆手,「都免礼吧。」
许克生又和骆子英见了礼。
老先生累的气喘吁吁,许克生急忙命人搬来长凳。
许克生趁机仔细打量朱允通。
之前见过很多次了,但是都是在朱标的寝殿,里面光线黯淡,朱允熥兄弟又站的远,完全看不清楚。
长相有些像朱标,是个小黑胖子。
不过长的比朱标好看,据说他的生母是个大美人。
不过,历史上朱允熥是个倒霉孩子。
生母早逝,被二哥抢了皇座,先是被二哥猜忌,之後被四叔圈禁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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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通环顾四周,看什麽都新鲜。
「许相公,你们在忙什麽?」
「呃,殿下,不如去祠堂稍坐,用一点乡下的粗茶?」
「不去。我的哮天病了,你帮着看看。等回京了派人将诊金送你。」
朱允熥命侍卫拎过狗笼子。
许克生只是看了几眼,就摆手制止侍卫,」不用拿出来了。」
朱允熥吓了一跳,「许相公,不需要检查吗?难道,哮天得的是不治之症?」
朱允熥眼圈红了,」哮天还没有打过猎呢。」
许克生笑着说道:「殿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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