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咱本来就不好了。」
许克生明白了,董百户自从汤瑾被野猪拱了,就在国公府过的很不得志。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惹怒了江夏侯,国公府就更不能留他了。
许克生安慰道:
「去了锦衣卫虽然没了国公府的庇护,但是也自在了很多,每天当值,回家就自由自在。」
董百户又一声长叹,「我当时也这麽想的。没想到——」
说到这他的眼圈红了,他本就爱哭,能忍到现在已经不易。
揉揉鼻子,他又郁闷地道:
「但是没想到了成了「试百户,,更要命的是从百户到下面的兄弟,都刻意疏远我。」
看着满桌丰盛的酒菜,许克生明白了七七八八,「这桌酒菜,本来你是要请你们百户所的?」
「是啊。」董百户点点头,「可没成想都答应的好好的,现在一个都没来,我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邱少达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这人仕途要蹉跎一阵子了。
彭国忠怒了,「这帮,怎麽能如此戏耍同僚?真可恶!」
他端起酒杯,大声道:
「百户,在下陪你喝一杯。」
董百户感激的眼圈又红了,急忙端起酒,和彭国忠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许克生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劝慰:
「书上不是说了吗,「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先隐忍一段时间,等你来了功劳,日子就好过了。」
董百户点点头,盯着酒杯,有气无力地说道:
「也只能熬了。相比老赵,我这还算好的。老赵这去了西北,这辈子还不知道再见一面吗。」
董百户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许克生几个人一阵劝慰,陪着一起骂了他的猥琐新同僚。
董百户住眼泪,端起酒杯,强打精神.
「书上还怎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在国公府也读了几本书,偶尔也能引经据典。
店小二进来询问,没上的热菜是否可以上了。
董百户刚要点头,被许克生拦住了,「没做的菜全都不要要做了。桌子上的菜全部打包,送去百户的府上。」
许克生几个人都没动筷子,就喝了几杯酒。
董百户这种状况,也不是喝酒的时机。
董百户心里感激,但是面子上却过意不去,「他们不来,咱们几个喝也挺好的。」
许克生摆摆手,「百户,结了帐咱们就下楼。我们几个去逛街,你回家醒醒酒,该去当值就去当值。
男子汉不能被一时的苦难打倒了。「
彭国忠、邱少达也跟着劝解了几句。
董百户点点头,「也好!让孩子们也吃顿好的。不瞒你说,被赶出国公府,现在房子都是租的。」
邱少达忍不住道:
「这桌要五六百吧?」
「扣去了没上的菜,三百。」董百户肉疼地回道。
几乎是他一个月的薪俸。
今天全打了水漂—也不算,至少请了三位书生。
董百户结了帐,三人一起下楼。
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样子,显然对未来很迷茫。
许克生只能安慰几句,让他向前看,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其他的暂时爱莫能助,自己也只是个府学的生员,前程还不知道哪里呢。
许克生三个人陪着董百户走了一段路,确定他不会寻死觅活,才和他拱手告辞。
董百户拱手道谢:
「幸好遇到了三位,在下好受多了。」
许克生突然听到附近一个熟悉的声音,「老韩,你个狗娘养的,欠老子的钱还给不给?」
不远处,一个头发苍白、个子高大的老汉正指着一个矮小的中年汉子在怒骂。
中年汉子穿着短衣,乾瘦的脸上堆满了笑:
「给,肯定给,您老再宽限天。」
老汉直接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了过去,中年汉子只是闪躲,丝毫不敢还手。
老汉个子高大,几乎是压着打。
不过片刻功夫,中年汉子就被打的满脸血。
围观的不少人开始劝解几句,可是老汉十分凶狠,对劝解的人骂骂咧咧。
连着几个老人被他骂了,就没人劝架了。
许克生咪着眼,没有看热闹,而是侧耳凝听。
彭国忠却勃然大怒,上前呵斥道:
「住!他都不还,你为什麽还打他?」
老汉看他是读书人,便听了手,却倨傲地说道:
「他欠了老儿的钱,欠帐还钱,天经地义。老儿劝你少管闲事。」
有老人小声劝彭国忠:
「他是这里的一霸,你快走吧,他不讲理的。」
彭国忠不为所动,「不就去县衙讲理!」
董百户皱了皱眉,准备上前喝退老汉。
许克生突然叫住了董百户,「百户,等一下。」
「许相公,有何吩咐?」董百户急忙站住了。
许克生笑眯咪地问道:
「想不想个大功劳?」
董百户眼睛亮了,一把抓住了许克生的胳膊,「许相公!许哥!许大爷!你快说,什麽功劳?」
「就是刀山火海,咱老董豁出去这一百多斤也要走一趟!」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
「好!」
他将褡链一把挂在了邱少达的左肩上。
邱少达也带了不少钱,瞬间被压的直咧嘴,「许爷,你想弄死我就直接说!」
许克生却已经冲了出去。
彭国忠还在和老汉理论,「路不平有铲,你打不对,在下就要阻!」
许克生上去飞起一脚,将老汉踹的一个趔趄,又上去对着他的老脸咪咪两拳。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汉,瞬间被打蒙了,两只老眼被打的乌青。
彭国忠也懵了,自己只是动嘴,没想到许兄直接饱以老拳。
董百户大惊失色,「许兄,让我来!」
许克生可是给太子看病的,那手要是打伤了,还怎麽把脉?怎麽针灸?怎麽按摩?
A
彭国忠热血沸腾,撸起袖子也要上前帮着许克生打架。
董百户已经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飞起一脚把老汉踹翻在地,又扑上去死死按住了,抽出腰带捆个结实。
老汉杀猪一般大喊:
「你是谁?你是老韩那狗东西的朋友?他欠老子钱?」
董百户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老实点!」
巴掌响亮,老汉顿时被抽的晕头转向。
董百户不知道许克生是一时气愤,还是和这老汉有关节,更不知道这老汉到底犯法了没有。
但是锦衣卫办案,需要看你有罪没罪吗?
将老汉捆结实了,董百户站起身,焦急地问许克生:
「兄弟,手伤到了吗?」
围观的都笑了,他是揍的,你不该关那个老汉吗?
许克生悻悻地抖抖手,两个拳头都有些火辣辣的,「这老贼的脸真硬。」
吃瓜群众全都捧腹大笑,读书人说话就是有趣。
没人同情被揍的恶霸。
空气中飘荡幸灾乐祸的笑声。
董百户大怒,一把揪住老汉就要打,狭长的双目闪着淩厉的寒光,「老贼该死!」
竞然伤了俺兄弟的手!
那可是给太子看病的手!
许克生上前拦住了他,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老汉,骨架宽大,看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高大健壮的汉子。
老汉吓得老脸苍白,还在试着狡辩:
「老汉一向懂规矩,还曾担任过坊长,上官肯定是抓错人了。」
听到「曾」,许克生瞬间明白了,为何锦衣卫当初没找到他。
「你认得在下吗?」
许克牛笑咪咪地问道。
老汉摇摇头,「老儿不认得贵人。」
许克生笑道:
「你别给我挖坑,我可没说我是贵』。」
董百户猛踢了老汉一脚:
「老实点。」
老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腿都要瘸了。
但是他刚才打那个中年汉子打的太狠了,现在没人同情他。
~
许克生凑过去小声问道:
「韩二柱、韩五云兄弟的屍体,你是怎麽处理的?」
当初他被绑架的第一个地点,就是这老汉上门盘查,却被余大更用钱收买了。
许克生记住了他的声音。
老汉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他,浑身筛糠一般哆嗦着。
刚才还凶悍地打人的老汉,已经吓得几乎站不住了。
!!!
董百户心神俱震。
韩二柱!
韩五云!
这两个名字如雷贯耳!
全是朝廷通缉的江匪,自称「长江五蛟」中的老二、老五。
董百户瞬间精神百倍,目射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
什麽大功劳?
这是泼天的功劳!
今天的酒席请的太对了!
董百户看到几个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正围拢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总旗。
他急忙掏出腰牌晃了晃,眼睛盯着总旗,「锦衣卫办案,无关人员回避!」
休想来分润爷的功劳!
在锦衣卫能不能站稳了,就靠眼前抓的这个老贼了!
五城兵马司的几个兵都有些懵,本来是想帮忙的,这个番子好生无礼!
他们也不愿意热脸去碰冷屁股,乾脆冷笑着走了。
老汉彻底慌了,用力挣紮,「你们,你们认错了了,老是良民。」
董百户看他的慌张的眼神就知道,没抓错,这人有大问题。
许克生对董百户叮嘱道:
「百户,你就近找个地方审问。一定要快,兵贵神速,别让他的同党跑掉了。」
董百户爽快地答应下来。
许克生又道:
「我的医疗包落在那了,要是便,就帮我找找。」
董百户一拍胸脯,「包在兄弟身上。」
附近巡逻的锦衣卫闻声赶来,是一个小旗带着手下的兄弟。
董百户低声说了情况,然後命令道:
「看住这老贼!」
小旗瞬间精神百倍:
「小人遵命!」
他当即一招手,手下的兄弟将老汉围拢在中心。
他们都听到了,抓到了一个勾结悍匪的坏人,全都神情振奋,功劳来了!
京城治好好於地方,想立功劳很不容易。
上次锦衣卫抓余大更,很多番子都跟着分润,受奖的受奖、升官的升官,但是跟他们没关系,不是他们千户所去的。
这次抓人的是试百户,大功劳肯定是他的,但是他们既然遇到了,也能分润一些。
在一群番子的恭维下,董百户亲自提溜着犯人意气风发地走了。
A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许克生招呼彭国忠、邱少达,「走,咱们继续逛!」
彭国忠想到许克生帮他打架,心中十分感动,一把抢过许克生的搭链放在自己肩上:
「老许的伤了,我帮着背。」
许兄能处!
有事他真上!
他又看了一眼邱少达,不像某个商人之子,滑不溜秋的,胆小怕事。
邱少达:
「——」
你们个个的,有必要这麽夸张吗?
说的好像谁没打过架似的。
许克生看邱少达还在发呆,便招呼了一声:
「走吧。」
邱少达一把抓住他:
「老许,你怎麽知道他是坏人的?」
许克生一摊手,理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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