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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太子病情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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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

    秦淮河上白帆点点。

    初春依然寒风料峭。

    董桂花已经走出了一额头的汗。

    她穿过了聚宝门,一路打听,终於站在河边的一座院子前。

    大门一侧挂着「医兽」的牌子,还有下面的简笔图画,都是许克生独有的。

    左扇门框上钉了一块长条的木板,上书一个巴掌大的「许」字。

    董桂花识字有限,但是「许克生」三个字她都认得。

    「终於找到了!」

    她撩起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清晨,她搭着村里的牛车进城了。

    大哥是守门卒,她的藉口就是进城看望大嫂、小侄子。

    进城後在外廓找到了大哥的家,将母亲给的一篮子鸡蛋、自家纺的粗布放下,陪着大嫂说了一会儿话,抱抱小侄子,她就找了个藉口告辞了。

    大嫂以为是小娘子恋着玩,要去逛街,跟着叮嘱了几句。

    董桂花还记得许克生的住址,总算顺利找到了。

    爹被设局坑了,说是被许克生找救的。

    她不明其中的原委,但是想来亲自感谢一番。

    董家避免了一次破产的危机。

    做人嘛,要知恩图报。

    ~

    院门锁上了。

    城里果然不比乡下,在百户所院门就是个摆设,挡挡鸡鸭鹅狗罢了,锁门会被村里人笑话的。

    看着东西两个跨院,董桂花十分羡慕。

    据说这一座房子就值老了钱了,爹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果然如此。

    虽然有锁,但是这怎麽难住军户的女儿?

    齐胸高的围墙,不过是双臂用力罢了。

    看看左右无人,不远处路口有士兵在看过来。

    董桂花放弃了翻墙,试着在门框下的土里抠了抠。

    她开心地笑了,果然有把钥匙。

    许克生在百户所的家托她爹帮忙照看,钥匙就是这麽放的。

    董桂花开门进去了。

    士兵看她熟练地摸出钥匙,以为是秀才的自家人,就没有上前盘问。

    院里拴着一条黄狗,冲她凶恶地叫了几声,狗链子都绷直了。

    董桂花掏出半块窝头,丢给了它一小半,没想到黄狗不仅不吃,反而叫的更凶了。

    她只好小心地贴着墙绕开了它,站在西跨院才松口气。

    四处打量,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自己何时能住上这样的院子?

    各房间都上锁了,厨房也有一把锁。

    董桂花看廊下有一个竹筐,里面是换下的床单、脏衣服。

    又在附近找到了一罐皂角粉,一根光滑的槐木棒槌。

    她先将院子扫了乾净,之後将棒槌塞进竹筐,左手拎着皂角粉,右手挎着竹筐,在阿黄的狂吠中出了院子。

    前面就是秦淮河,她顺着西侧的码头走下去,就着清澈的河水捶打衣服。

    心里盼着和许克生见一面。

    但是想到他现在正在府学上课,估计中午都不一定回来。

    此刻,许克生刚治好了十三公主的小猫,在小内官的带领下正在出宫。

    中途,十三公主身边的一个内官追了上来,「许相公!求留步!」

    许克生站住了,莫非小猫出了问题?

    内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奉上一个钱袋子,「许相公,这是诊金。」

    许克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拱手施礼,「谢公主赏!」

    不方便打开看,凭手感是厚厚一叠纸,估计是宝钞。

    前面不远就是东华门了。

    前面进来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小内官急忙带着许克生让到一旁。

    看他们的补子,不是麒麟,就是白泽。

    竟然是一群勋贵。

    勋贵们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许克生站在一旁等候他们过去。

    没想到,其中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腆着肚子喝道:

    「你就是许克?」

    许克生拱手道:

    「正是晚生。」

    他的心中有些纳闷,这是谁啊,如此无礼,竟然直呼姓名?

    那人冷哼一声,「你还年轻,在宫内要谨小慎微,不要太过嚣张!要尊重前辈!」

    许克生更加迷糊了,这人谁啊?

    「贵人说的是!」

    没想到贵人还不罢休,依然背着手在训斥:

    「给太子殿下用药,需要慎重,慎之而又慎之!虎狼之药是能随便用的吗?

    你到底是何居?你长脑了吗?——」

    贵人越说越激动,说的唾沫四溅。

    甚至开始指指点点,粗壮的指头几乎点在了许克生的脸上。

    许克生多少有点明白了,这是上午生半夏、熟半夏之争的延续。

    「晚药向慎重。」

    许克生後退了一步,躲过他的唾沫的打击,直接顶了回去。

    只要太子还需要他的医术,哪一个贵人也不能将他怎麽样。

    更何况太子用药,什麽时候一个勋贵也敢指手画脚了?

    贵人勃然大怒,戟指大喝,「你——你放肆!」

    许克生注意到,蓝玉从後面过来了。

    贵人没看到蓝玉,怒吼道:

    「你这麽没规矩,在宫外老子巴掌抡圆了抽死你!」

    蓝玉沉声道:

    「江夏侯!」

    许克生明白了,教训自己的竟然是江夏侯周德兴。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德兴大嘴阔腮,脸色赤红,有些酒色过度的症状。

    刚才还生气要杀人的周德兴急忙转身,换了一副笑脸,拱手施礼:

    「老公爷!」

    「你干什麽?」蓝玉盯着他问道。

    「呃,末将是在教导他,药须慎重。」

    蓝玉呵呵笑道:

    「江夏侯什麽时候开始钻研医术的?」

    附近的几个勋贵哄堂大笑。

    周德兴有些尴尬:

    「老公爷,末将书都没读过几本,哪懂医术。」

    「哦,那你打死他,你去给太子看病?」蓝玉不急不忙地问道。

    周德兴已经满头大汗,「末将——呃——末将就是随那麽说,没有真的动。」

    刚才还像发怒的疯狗,现在比舔狗还要温顺。

    许克生心中叹息,这就是等级的碾压。

    蓝玉示意许克生,「许相公,忙你的去吧,府学也该放午学了。」

    许克生拱手告辞。

    看到蓝玉对许克生的态度如此温和,犹如对待自家人,周德行已经後悔了,不该听信周慎行的挑拨,说许克生没什麽背景。

    ~

    走到东华门,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蓝玉已经带着一群勋贵向西去了。

    他们应该是去给太子请安的。

    江夏侯知道用药的争论,十之八九是从御医那知道的。

    他想到周德兴、周御医都姓「周」,便问带路的内官,「江夏侯和周御医是个周』吗?」

    没想到小内官吓的直摆手,「奴婢不知道!」

    然後仓皇地回头走开了。

    许克生摇摇头,这就是森严的等级,即便是背後说一句,都能让人胆战心惊,不敢多说半个字。

    锦衣卫的马车已经在东华门外等候,许克生不再多想,直接上了马车。

    回家吃午饭,顺便取了书袋,下午去府学上课。

    只是吃什麽让他有些头大,等去了厨房乱点「鸳鸯谱」吧。

    A

    许克生在路口下了马车,恰好看到「田螺姑娘」正在锁门。

    董桂花也看到了他,羞臊的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

    心里一直惦记着能碰到许克生,但是真的碰到了,反而想逃走。

    许克生笑道:

    「原来是你啊!」

    周三柱一直说给他找个管家,负责打扫院子,做做饭。

    许克生也同意了,自己要读书,要出诊,家里实在没精力顾及了。

    许克生就想当然地以为,是周三柱请董桂花来的。

    董桂花羞涩地点点头,「嗯。」

    然後打开,放许克生进去。

    这就像默认了一般,许克生更没有去细想,周三柱为何请了一个女管家。

    两世为人,他对男女大防没那麽敏感。

    董桂花扯着衣襟,腼腆地问道:

    「放学这麽早?」

    许克生摇摇头,「我刚从外回来,下午才去府学上课。」

    阿黄看到新主人回来了,尾巴几乎摇成了风车。

    许克生叮嘱道:

    「这条狗叫阿黄』,别看它傻乎乎的,其实是条猎犬,挺凶的。你刚来别靠的太近,时间长熟悉了就好了。「

    ???

    时间长——

    董桂花有些懵,这是让奴家以後常来的意思?

    这样—也挺好的。

    少女的心有些乱,两腮滚烫,脑子一团浆糊,早已经无法思考。

    许克生一边喂狗,一边说道:

    「阿黄不吃的东,你等和它熟悉了再喂它吧。」

    「知道了。」董桂花应了一声。

    「我这儿事不多,就是一天三顿饭,打扫卫生。咱们吃一样的饭。」

    董桂花:

    「——」

    她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麽。

    许克生问道:

    「个——给你开钱——三百,可好?」

    「工钱?」董桂花惊叫了一声。

    「你不要工钱?你要白干呢?」许克生打趣道。

    「哦,要,要的!」

    董桂花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完全忘记了母亲教诲的,小娘子要矜持。

    董桂花只是来看看,没想到竞然得了一份工。

    这份月钱很丰厚,比爹一个月的诊金、月俸加起来还要多。

    何况是在小秀才家做工,没什麽好担心的。

    许克生看厨房没有冒烟,就说道:

    「今天午饭就去外面买吧,现做来不及了。」

    董桂花急忙摆摆手,「来得及,奴家去做。「

    出去买多花钱,也就一把柴的功夫。

    她拜托许克生以她的口吻给父母写一封信,她托人捎回去。

    许克生见她工作积极性很高,现在就要上工,就欣然同意了。

    大家早就熟悉了,就不用试工了,今天能上工最好不过。

    董桂花犹如快乐的鹿,脚步轻盈,浑身使不完的劲。

    ~

    许克生进了书房。

    书房的南窗下摆放了一张长条的槐木条案,这是他学习的书桌。

    将袖子里的《

    笔记》放在一旁,在桌子後缓缓坐下。

    桌子上正中摆放的是一本《书集传》,这是朱熹的弟子蔡沉注释的《尚书》。

    学生需要从五经中挑选一经作为主治的学问,许克生选择的是《尚书》。

    一枚铜钱放在书皮上,是他看书的时候把玩的,已经搓磨的油光鋥亮。

    铜钱看似还在原来的位置,压着「书」字。摆的方方正正。

    许克生低下头,贴着桌子,视线贴着铜钱,看向窗户。

    他摆放的看似随意,其实「洪」的第一个点、「通」字左上的点,还有窗棂上的一个斑点,三点应该连成一线。

    现在连不起来了,歪的厉害。

    有人进来过!

    许克生将书推到了一旁。

    这种情况出现两次了。

    来的不会是王大锤,他不需要遮掩,只会将房间翻的像野猪拱过。

    应该是朝廷的密探。

    自己给太子看病,朝廷要是不派人来盯着,估计朱元璋都睡不踏实。

    就是不知道为何自己能被顺利绑走,难道锦衣卫没有盯梢吗?

    探子肯定没翻出什麽。

    自己素来谨慎,书房从来不留什麽犯忌、敏感的东西,也从不写日记。

    书房里除了学习的文房四宝、四书五经,就是一些游记、话本,别无他许克生研了墨,拿出信纸,以董桂花的口吻给董小旗夫妇写了一封信,等墨汁晾乾後塞进信封。

    他的心情很好。

    终於不用想三餐吃什麽了,脏乱差的院子终於有人收拾了,还是勤劳美丽的小娘子。

    用董桂花当然不是因为她漂亮,主要是她做事利索,做的饭好吃,嘴巴还严,不会乱说。

    当然美女看着也养眼,总比天天看一个老头子、老嬷嬷强。

    他已经打听过,这种雇佣关系不用去衙门备案,甚至双方可以不用签什麽契约。

    双方合意就留下,一方不合意就可以终止,十分灵活。

    中午的时间有些紧张,董桂花做了一碗鸡蛋面疙瘩汤。

    许克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十分美味,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还不忘夸赞大厨师:

    「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董桂花比吃了蜂蜜还甜,幸好今天来了,不然小秀才吃饭都是问题。

    许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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