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听到年轻人的声音时已有预料,但当对方真的说出自己乃是黄天时,宁海潮心中仍免不了大怒。
这是挑衅!
是嘲讽!
这麽多年来,还从未有过一人敢如此狂妄放肆地挑衅自己!
即便神魔对自己都颇为尊重!
「年轻人,你在找死!」宁海潮声音压抑着怒气,缓缓道。
「呵~」一声轻呵後,水晶球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宁海潮脸色铁青,一身气势如实质般席卷开去,让他身後那青袍男子呼吸一滞。
青袍男子小心翼翼道:「宗正,现在我们要去金州吗?」
「为何不去?」
宁海潮冷声道,「吴观虽然被杀,与他在一起的落寒宗宗主估计也已身死,但落寒宗还没覆灭。
若我所料不错,黄天想要完成天命仪式,光杀宗主一人不够,须得覆灭落寒宗道统才行,所以他接下来还得赶去落寒宗,老夫此时前去,或许能截住他!」
作为被派往金州的皇室供奉,吴观在金州州城坐镇,而州城与落寒宗相隔虽然不算太远,但黄
天想赶过去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而宁海潮,从浑州飞至落寒宗,却只需要一个时辰!
兴许能将黄天截住!
「擒杀黄天为重,老夫先行一步,你与其他人共往金州而去。」
宁海潮对青袍男子吩咐一声,旋即右足一踏,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紫袍飞振,带起一道浩荡的激流气浪,向金州方向疾飞而去!
「忽忽~」
大风猎猎,迎面吹来,宁海潮脸色阴沉,目中闪烁森森杀机,「黄天,若被我截住,必将你扒皮抽筋,千刀万剐,方解我恨!」
尽管早就知晓黄天斩杀圣香教教主毕何休的事,猜出黄天大概有武圣圆满乃至更强一些的实力,但宁海潮依旧有信心正面擒杀黄天。
原因嘛,自是他虽非神魔,却也比世间任何一位武圣强得多的多!
人众皆知,凡武圣想要证就神魔,必须完成大天命仪式,但凡事总有例外,大楚皇室就是例外,或者说,任何一个皇朝的皇室都是例外。
每一位国朝之主,在登基之前,只要修成了武圣圆满,那麽等他登基後,受国朝气运加持,身魂立时蜕变,除了寿元仍旧不变,其他与神魔无异!
当今的皇帝正明帝便是如此,除非他退位,否则就是一尊无可争议的神魔战力!
而与之相应的,国朝的太子,和皇室之「族长」大宗正,同样会得到些许气运加持,实力得以拔升。
宁海潮便是如此,在成为大宗正之前,他就已修炼至武圣圆满境界,等到被任命为大宗正後,虽然并未成功晋升神魔,但一身实力也提升极大!
再加上他手中,有一件真正的神魔之宝,「司衡钺」!
司衡者,掌天下之宗法也。
钺,既为杀伐之器,又是礼器。
这件神魔之宝,乃是太祖皇帝立国之初,命一神匠打造而成,成型之日,天显金龙,虚空有礼乐声响起如洪钟大吕,肃穆威严,太祖喜爱之,取名为「司衡钺」,并将其赐给历任大宗正。
宁海潮就任大宗正位後,这一神魔之兵自然落到了他手里,凭藉他本身的实力,再加上司衡钺,他有自信击败世间任何一位武圣强者!
黄天的确很强,但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轰!」
气浪滚滚,宁海潮目带杀意,身形狂飙,倏忽消失在天际————
落寒宗地处金州督郡,但不在郡城之中,与郡城相隔近四十里,依着山水而建。
其立宗已六百余年,门内有近两千弟子,颇为兴盛,而在宗门旁边,则自发形成了一个甚是繁华的古镇,镇上有数万人口,周边错落分布的乡村亦有十余万人。
每隔十天半月,落寒宗就会派人下山采购粮食、衣裳、酒水等,弟子们也能放假出宗,古镇上便尤为热闹,青楼、酒肆、胭脂铺、布行、赌馆————尽皆生意兴旺,游商小贩们也喜笑颜开,热情招呼着落寒宗的弟子们。
这一日,正是落寒宗弟子们的休沐之日,虽天色阴沉,好似要下雨一般,但古镇之上依旧人流密集,摩肩擦踵,吆喝叫卖之声不绝干耳。
一个街尾的小茶摊,正有两个穿着落寒宗弟子服饰的青年坐着饮茶,其中眼角有颗黑痣的年轻人叹道:「陈师兄,你说咱们俩都入宗四年了,还是一境圆满,到底啥时候才能突破到通脉啊?」
被称为陈师兄之人摇头,「不清楚,我到现在也没堪破通脉瓶颈,只好继续链形了,兴许炼就多形,改易根骨後,就能水到渠成突破?」
黑痣青年无奈,「链形难啊,炼就一形可能还不算太难,但越往後越难,听说百来年前门内有个弟子为了炼就十形,前後花费了近三十年!
成功之日,他痛哭流涕,哀叹根骨虽改易,但寿元无多,呜呼哀哉————」
唏嘘一阵後,他又摇头感慨,「陈师兄,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何有那麽大,咱们想炼一形、两形都难,可那燕无道,还有这一年来名声大噪的黄天,竟能炼就三千六百形,这还是人吗?
尤其那黄天,链形之速恐怖至极,短短数月之间就炼就周天之形,比燕无道还快————」
陈师兄亦是感叹,「他能这般快,无非就在於天赋、悟性、机缘远超庸人————如你我之辈,怎能比肩?」
黑痣青年点头,「世人都传黄天是得了无上机缘,所以才能似潜龙一般腾渊而起————若我能得到他的机缘,不,只要让我能一天炼就一形就够了,三千六百形,就是三千六百天,我宁愿花费十年换十龙十象之力,无双天骄根骨!」
「美得你。」陈师兄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
黑痣青年跟着一笑,「日子过得苦,还不能让我痴心妄想下吗————对了,陈师兄,听说最近一段时日,那黄天在附近几州大肆杀戮,覆灭了好几个宗门大教,血流成河?」
「和咱们没关系。」陈师兄抬起茶碗,喝下一口,「他杀他的,咱们过咱们的,反正无论怎样应该也波及不到咱们落寒宗,就当看一场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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