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事,没有实证,你以此为由将他斩杀,世人未必心服,皇室那边更会勃然大怒————
唉!你这————你速速逃命去吧,莫作迟疑,千万隐藏行迹!若是你背後有何靠山,且去投靠,兴许皇室投鼠忌器,不敢拿你如何。」
黄天杀死皇子後,自不可能留在居安郡城等待皇室缉捕,他自认武圣难伤,但想要对抗神魔还是有很大难度,是以他微笑道:「任宗主,保重。」
「咴~」
玉顶朱龙打了个响鼻,旋即驮着主人向远离郡城的方向飞奔起来,倏忽间已消失了踪迹————
原地,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屍体,和浓郁的腥臭。
任仲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洪淮则望着黄天消失的方向,幽幽低语:「这下,天下真要震动喽~」
天机阁编排诸类榜单,向来公正,不受任何事影响,所以黄天一定会登临人榜第一。
同时,在他登临人榜第一时,他此番斩杀皇子的战绩,也会如实刊载其上。
换句话说,他强杀五皇子之事,将必定随着新一刊人榜轰传天下,人所共知!
「大楚皇室要丢大脸了,估计当今陛下将雷霆震怒————」洪淮摇摇头,拍了拍并未溅到皇子血水的衣裳,「可,这一切关我何事?」
他虽然震惊於黄天的胆量,但他此时不仅不像复州诸多权贵一样慌乱,反而既兴奋又遗憾。
兴奋的是,对於每一位天机阁成员来说,这世间的事闹得越大越好,又能看戏了!人榜也将更受哄抢了!
遗憾的则是————
如果黄天背後没有神魔,不,没有好几位神魔,这下估计免不了被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洪淮心中暗叹,旋即右足踏地,飞纵而起,十数息间就飞到一处僻静林中,拿出一颗水晶球,罡气灌注,双手紧紧贴着,口中低语道:「弟子洪淮禀:
今日五皇子宁广玄与州主沐丘等众,齐至居安郡城————黄天接连发此二问,宁广玄不能答,面有惊骇之色,俄而,黄天暴起杀之,宁身躯一分两半,死状极惨————
高文高武及一众皇子亲卫,并州主沐丘,为黄天所伤,余众皆面有戚戚然————」
将最新消息传递回总阁之後,洪淮将水晶球收起,两手叉腰,长长感慨一声,「黄天,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作为天机阁之人,洪淮不被允许插手地方治乱,是以只能坐视复州在朝廷和谷神宗的默契配合下愈发混乱,但这不代表他对千万生民没有一点同情心,他也不喜五皇子,如今见後者身死,心头畅快,自不希望黄天因此身死。
更何况,一位心怀公义、嫉恶如仇、不惧权贵的绝世天骄,活得久一些,这世界不就更有意思一些吗?
「忽忽~」
渐近黄昏的风,吹动簌簌林叶,吹起洪淮的头发和衣袖,亦吹散宁广玄屍体上的血腥,吹远哒哒的马蹄之声————
一处浩浩重云间,连绵巍峨的阁楼殿宇内,柳宣看着身前发亮的硕大水晶球,眉毛一扬,面露诧异,「怎今日上午洪淮发了信来,现下又传讯而来,只隔半日,能有什麽重要情报?」
上午,洪淮传讯将黄天与周蛰龙一战详细汇报,柳宣因而得知黄天再度突破,且力斩八名神藏强者的消息,分外惊诧,然後就迅速撰文,将黄天编排在人榜第一。
如今新一刊人榜还没正式刊印,洪淮却又传了信来,让柳宣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又是与黄天有关?」
这般想着,他右手抬袖一拂,身前的硕大水晶球就闪过一道涟漪,洪淮的声音清晰响起,「弟子洪淮禀————」
一开始,柳宣心情还算平静,可等听到洪淮说「黄天暴起杀之」「五皇子身死」这几句话时,他霍然起身,脸上表情格外精彩,惊讶、感慨、佩服————不一而足。
当洪淮的声音消失後,柳宣才在屋中激动地徘徊踱步,连连抚掌,「真是————少年意气,无惧无畏啊!」
即便是他,乃是堂堂天机阁阁主的弟子,都不好贸然得罪大楚皇室,可黄天却如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戟就将五皇子宁广玄了断,实在是————
「狂狷!桀骜!与昔日之燕无道性情相类啊!」柳宣啧啧感叹。
片刻後,他终於停下脚步,「还好新一刊人榜尚未付梓,刊行人间,我得重新为黄天撰写战绩、评语!」
说干就干,他迅速取出笔墨,思量片刻,便在纸上书写,快笔如飞————
一文写就後,他放下笔墨,看着纸上的文字,得意一笑,「这一刊人榜定是百年来最受哄抢欢迎的一刊!」
欣赏片刻後,他方招来一名下属,将这文章递去,吩咐道:「将此文传讯至各分舵,速速刊印付梓,及早轰传天下!」
「是!」
下属虽讶异为何新刊人榜内容又需要作改动,但还是接过,将此文通过水晶球发至发出各州分舵。
而这些分舵在收到柳宣此文後,震惊不已,旋即就又兴奋激动地迅速刊印新一期人榜他们天机阁呀,最喜欢这种大新闻啦!
与此同时,居安郡城外,州主沐丘待黄天远去後,才「苏醒」过来,然後对着宁广玄的屍体叩首哭泣数声,再令人将皇子屍体收拢,带回州城。
回到州衙後,沐丘便将自己的州主大印取出,这玉印除了是身份象徵外,与洪淮那水晶球的功能类似,都可以隔空传讯。
他深吸口气,然後打出数道罡气,两手按在玉印之上,向遥远的神都传讯:「————黄天其人,实丧心病狂,将五殿下斩杀,臣欲操剑为殿下报仇,然被其一戟打成重伤,昏厥倒地,若非诸下僚相救,恐已身陨,臣无能————」
汇报完毕後,沐丘松开官印,靠坐在席上,长长呼出口气,「此番皇子死在我跟前,我虽作出奋力拼杀之状,但陛下必然还会迁怒於我,这州主之位是难保了。
不过,卸任也就卸任了,复州大乱,我亦有责————唉!罢了罢了,多思无益,且待神
都之令吧————」
他这边幽幽叹息,神都已为他这上禀的消息而震动!
一道压抑着怒气,好似神铁交击的声音从一片巍峨宫殿中传出:「此獠,弑杀吾子,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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