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地,共军就开始用大批的手榴弹招呼他们,爆炸的气浪把冲在最前的国军士兵掀翻在地,惨叫声淹没在轰鸣中。
类似这样的冲锋,在多个阵地上不断重复着。
进攻再一次被压了回来,前沿阵地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杨伯涛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距离淮北城墙还有将近两公里,这个进度远远落后于计划。
他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转身走出指挥所,想透口气,却迎面扑来一股焦糊味。
进攻还在继续,但是杨伯涛无法确定,这场进攻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当天深夜,凌晨一点刚过,永城外围的哨兵听到了异响,那声音起初像远方的闷雷,低低地滚过来。
哨兵以为是天气变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挂着,没有云,星星也清晰可见。
紧接着,那闷雷变成了连续的轰鸣,还夹杂着金属履带啃咬路面的嘎吱声,以及引擎低沉的喘息。
哨兵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震动顺着地表传上来,一阵比一阵强烈,像有千军万马在奔涌。
他爬起来,抓起电话就吼:
“敌袭!大批车辆!至少有一百多辆!”
话没说完,第一发炮弹就落在了哨位后方几十米的地方,炸点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弹片呼啸着扫过战壕边缘,把沙袋撕得粉碎,火星溅到哨兵的脸上,烫出几个黑点。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下来,密度大得惊人,那是M101式105毫米榴弹炮,射速每分钟能打四发。
炮弹落地后破片杀伤半径超过二十米,永城外的一线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铁丝网被炸得满天飞。
二二三旅旅长曲牧野刚从卧房躺下,就被第一声爆炸震得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他没来得及穿外套,只披了一件单衣,趿着鞋就冲进指挥部。
曲牧野抓起电话,喊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听筒里涌进来的全是枪声和爆炸声。
还有士兵声嘶力竭的喊叫:“旅座!是共军的战车部队!他们有好几十辆装甲车,后面跟着看不到头的步兵!我们顶不住了!”
曲牧野攥紧话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
“顶不住也要顶!阵地上的人,就是脑袋让履带碾碎了,也得给我趴在战壕里开枪!谁敢后退一步,我亲自毙了他!”
他放下电话,立刻下令抽调旅部直属的一个营,装车去增援外围,并命令炮兵营马上将炮弹打出去。
同时他转身对电台兵吼道:
“给军座发报!永城遭共军主力突袭,请求紧急增援!快!”
电台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电波穿过夜色,飞向淮北方向,带着焦灼的电流声。
正在前沿指挥所里盯着地图发愣的杨伯涛,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封还带着余温的电报,信封上沾着汗渍。
“军座,永城急电!”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连敬礼都忘了。
杨伯涛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纸页被捏出褶皱。
永城遭袭,敌军战车部队,外围阵地部分失守,请求火速增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作战地图,目光死死钉在永城那个标记点上。
永城就在他身后,那条公路就是他的命脉,所有弹药粮秣都从那里运上来。
如果永城丢了,十八军所有的重装备、弹药、粮秣,全都会被堵在北边,连撤退的通道都会被切断。
他的部队将变成一支困兽,前有淮北坚城,后有切断的归途,补给最多撑三天。
杨伯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渗出冷汗,他慢慢放下电报,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总座那边,知道了吗?”
传令兵摇头:“只发给了我们,总座那边没有抄送。”
他知道,这一刻他担心的事,终于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