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为感激的。
除了王质外,大家都不是附郭县,结果全都感受到了附郭县的待遇,这谁能好受的了?
作为百里侯,一丁点自主的权力都没有,那还当个什麽劲啊?
枝江县县令周辅成得到新任知府发来的文书,尤其是带着官印,还有传信之人的话,他当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宋状元,下官一定会放开手脚,为宋知府解忧。」
待到传信之人离开之後,他才咳嗽个不停。
「阿爹。」
正在读书的周敦实(颐)连忙给他盛了碗梨汤。
「好孩子。」
周辅成喝了梨汤後,感觉自己舒服多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
「阿爹如何这般高兴?」
「我枝江县灾民有救了,如何不高兴啊!」
「宋知府当真是有担当啊,他为了抢救饥民,令府县开仓散粮赈饥。」
「事後他会再行具奏,并在奏章上坦白承认宁受一己之罪,以全一方之命,希望各地县令一定要以人为本,莫要把粮食都堆在府库里生虫。」
「宋状元?」周敦实眨了下眼睛:「是阿爹经常说的那位应天四句的宋状元吗?」
「不错,他如今已经成为江陵府知府,是阿爹的上官喽,当真是没想到。」
周辅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且好好读书,阿爹先去筹集粮食了。」
周敦实摇摇头:「阿爹还是歇一歇再去吧。」
「无妨,无妨。」
周辅成说自己喝了梨汤已经好多了。
待到出了门他才开始重新咳嗽起来,但并没有停下,上了驴车准备去富户家中说一说粮食的事。
县衙内的粮食,也不是那麽够用的。
无论是给富户借粮,还是跟寺庙借,总之大家往外传递的消息,便是一个月後赈灾粮就能下来。
如此消息放出来,再加上八个县同步的动作,粮价不仅没继续上涨,反倒开始下降了。
当然还有人想要最後捞一笔,就是不降价。
可是粮食这种一旦开始了降价,那就如同涨价一样,十分的快速。
粮食还没到位,无论是城外的灾民,还是城内的商家都不再忧愁。
至少百姓在购买上,也不会过於斟酌,不敢花钱了。
没听说江陵城离得近,都不喝粥吃上白米饭就长江里的鱼了?
再加上宋知府要抽查他们,八个知县自然不敢怠慢。
生怕新官上任第二把火烧在他们的身上。
就算是消息不灵通的县令,那也是得到了宋煊的文书亲口告知,向传范被他给抓起来了。
你们看着办吧!
「啧啧。」
安抚使安承钧瞧着收集来的消息:「宋状元好手段呐,朝廷的赈灾粮还没到,他就控制住了荆湖北路上涨的粮价。」
他对此一直都十分的头疼,本来还想着赈灾粮到了,那帮卖高价的商人也就该降价处理了。
现如今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也不敢再囤积了,而是要尽可能的往外出货。
毕竟前任向知府以及他的上下游都被抓起来了。
杨都监又咬的紧,你敢卖高价粮食,那你就是跟向知府有勾结,查封粮铺带回去调查。
至於调查到什麽时候,那大家就不清楚了。
在这个时节,可没有什麽粮商敢火烧粮仓之类的,要与杨都监同归於尽。
他们这些商人走南闯北的,可是听说过宋太岁的威名。
宋太岁没有亲自动手,那已经算是给大家留了一道口子了。
至少没有让粮食价格便宜到入不敷出的地步呢。
「好家夥。」
刘承宗看完之後,也是一脸感慨的道:「安抚使,现如今我手下的那些士卒最愿意给宋知府干活了。」
「每次值夜班,维持秩序,都会得到赏钱,完全是外快,若是有抓住的贼子,核实之後,更会发放赏钱。」
「现在他们都争着抢着要去干活,可惜宋知府要的人少,真是让我头疼。」
安承钧等了一会之後,他摸着胡须笑道:「宋状元御人之道,颇为娴熟,当真是我大宋好状元呐。」
曹克明是真实感受到了江陵城的变化。
以前城外死气沉沉,城内更是愁眉苦脸,生怕自己也成为城外那种灾民。
但自从宋煊开始施政之後,城内外就多了几分生气。
「果然,有能力的人当官与没能力的人当官,差距极大啊。」
曹克明其实在军队当中也有领教过,像那些靠着家族荫补进来的子弟,在许多军事上就是不如那些搏杀出来的士卒。
只不过那些搏杀出来的士卒,大多都很少能有往上升的机会。
「当真是我荆湖北路灾民之幸啊。」
安承钧认为灾情已经缓解了一大半,接下来就看宋煊如何收尾了。
「老相公,其实我有一事不明。」
曹克明说完之後,又特意询问:「还望老相公能为我解惑,那便是杨景宗为什麽会那麽坚决的听宋知府的话呢?」
刘承宗也觉得奇怪,这些日子足以让杨景宗的消息传到了东京城,若是快马加鞭也该送到他手上来了。
「莫不是他故意伏低做小,就等着朝廷来的调令?」
等安承钧阅读完之後,他哈哈笑了几声:「杨景宗此人嚣张跋扈惯了,可宋状元他上过战场杀过人,而且他也真敢杀了杨景宗这个武将。」
「因为你犯了错,你们一个照面,宋状元一个直属上官就把你们的胳膊砸折了杀鸡做猴,你们谁敢反抗?」
曹克明与刘承宗对视一眼,他们俩可没有那麽胆大包天去挑衅一个文臣。
尤其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在战时他说把你砍了,那真的会砍了,绝不留情。
「所以你们不要看不起那杨景宗,在吃亏之後,他可是最懂得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
「至於你们说的等朝廷发来调令,老夫估摸得就算小娘娘舍了面皮求情,宋十二也不会放人的。」
「既然那杨景宗认清楚了事实,那他就只能老实干活,争取把向传范踩在脚下,衬托出他是听宋知府话的态度来。」
「现在宋十二他到任半个月,就抑制住粮价,那他还能在此地久呆吗?」
大家都知道宋煊是大娘娘的人,可谓是十分受到宠信。
现在又做出了如此政绩来,那他能在江陵府待多久?
兴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返回东京城去为官了。
「老相公说的对。」
曹克明也明白人家前途无量,怎麽可能会长久的待在这里呢?
「若是顺利的话,托了宋知府的福,我们也会跟着调动一二呢。」
安承钧是知道大宋不会让一个官员久处一个地方的,到时候就一起轮换了。
东京城後宫内,一向不喜欢掺和政务的小娘娘寻到了刘娥。
「姐姐,妹妹有件事想要求您。」
刘娥不知道杨太妃为什麽会是这幅模样:「你我姐妹之间,何需一个求字?」
杨太妃说了她接到的消息,情况十分紧急。
纵然她堂弟有些不对的地方,可是也不能经过朝廷律法,那宋状元就直接斩杀的。
听到这话,刘娥确实是惊讶了。
那宋煊怎麽专门盯着外戚?
「此事为真?」
「妹妹不敢欺骗姐姐。」
杨太妃脸上也一股子忧愁之色,她明显是听说过小宋太岁的威名的。
可没想到小宋太岁的刀竟然斩到了她家的头上来。
「妹妹,此事有些棘手了。」
刘娥站起来走了三步又停下:「你知道的老身的姻亲犯了罪,他都不卖我一个面子,坚持斩杀王齐雄,还把王齐雄的爹给贬黜出京。」
正是因为杨太妃知道宋煊的操作,所以她才会真的担心。
若是放在旁人,她也不用来求刘娥,她一开口自然会有官员卖她个面子。
「姐姐,我那弟弟是有些无赖子的模样,可人生在世,谁不会犯错。」
「妹妹能否请姐姐下旨,让宋状元斟酌一二,至少也要拉到京师,交由大理寺最终判决才是正确的流程啊!」
杨太妃显然是提前打听过正常操作的。
刘娥本以为踢走了宋煊,没成想他在地方上依旧给自己出难题。
当真是一个魔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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