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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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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阿尔比恩的君主了,感觉怎麽样?」

    「感觉像被马车撞了一下,还没缓过来————」

    「正常!我父亲死的时候,我也这样,你是不知道,当时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他新买的那匹白马以後谁来骑!」

    菲利贝尔二世本来要喝茶,听到这里差点呛到。

    路德维希倒是不紧不慢,捧着杯子看了尼古拉三世一眼:「这麽说,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你到现在也没骑明白?」

    「怎麽说话呢!我那是打比方!」

    「你的比方总是这麽粗野——

    「粗野才像活人!你说是不是,伯蒂?」

    伯蒂亲王笑了一下:「尼古拉说得有道理。」

    「看!伯蒂现在可是主人家,连他都赞成我!」

    菲利贝尔二世小声说:「主人家今天也没空管你————」

    「管我?为什麽?就因为我在他母亲的灵堂里说笑话?」

    尼古拉三世眼睛一瞪,随後自己又笑了。

    「那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我哪次来她没拿我打趣?她都不要紧,你们倒替我紧张起来了!」

    伯蒂亲王笑着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尼古拉三世又看看皇帝陛下,忽然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咱们在贝罗利纳打猎,你从马上摔下来,一头扎进灌木丛里,你父亲站在後面的样子!他把我吓死了!」

    「记得嘛,後来我还把责任推给了马镫————」

    「马镫也可怜,跟了你这麽个主人!」

    菲利贝尔二世终於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几个人都笑了。

    「菲利贝尔,那年在法兰克抓野猪,是谁爬到了树上?」

    「那棵树离野猪太近了,我也没办法————」

    「你爬得比猴子还快,我都没看清你是怎麽上去的!」

    哈哈哈哈~~~!!

    伯蒂也忍不住笑道:「那回我也在,不过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野猪,你们记不记得晚上露营的时候,尼古拉把一瓶酒全倒进了菲利贝尔的靴子里?」

    「对!就是你!是你倒的!」

    菲利贝尔二世红了脸,语气一下急了起来。

    尼古拉三世摊了摊手:「我只记得你第二天把靴子扔进了河里————」

    「你倒了酒!我当然要扔!」

    「啧啧,那瓶酒可是我从家里偷出来的,倒你靴子里,你该谢我!」

    路德维希哈哈笑道:「结果第二天咱们全穿着湿鞋去见大人,你被卫兵给拎回去了对吧,菲利贝尔?」

    菲利贝尔二世抿了抿嘴:「我那是自愿回去换鞋————」

    「是,回去的路走得像个小姑娘。」

    「你今天怎麽回事?专门翻我旧事!」

    「难得聚在一起,这些事不说,以後还能说吗?」

    路德维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伯蒂亲王接道:「你们还记不记,我们当年因为打猎迟到了晚宴,结果被我母亲罚抄了一整晚的教义。」

    「活该,谁让你不记得时间了!」

    「玛德,当时是谁敲诈我,说给钱就帮我抄写的?」

    「那不是比你一个人抄书强?嗯哼?!」

    尼古拉三世呲着牙笑。

    菲利贝尔二世翻了个白眼,但随後又笑了,可笑到一半又赶紧收了声,朝门口看了一眼。

    皇帝陛下把杯子放下:「别看了,今天没人敢进来的。」

    伯蒂亲王点点头:「我让侍从都站到外面去了,这屋里就咱们四个。」

    「那可以再说话大声点!」

    尼古拉三世拍了下大腿。

    菲利贝尔二世也终於放松了一点。

    虽然这几年,他越来越有底气,但是一看到尼古拉三世本人,他就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这家伙是个暴君,而小时候更是个混帐!

    但菲利贝尔二世也懒得再去说过去的事情了,他看着众人:「你们说,如果老太太现在看见咱们几个坐在这儿,她会说什麽?」

    伯蒂亲王想了想:「她会说——我的灵堂成了酒馆吗?」

    「像!这确实像她说的话!」

    尼古拉三世点头:「不过酒馆好啊,老朋友们都在,比站在外面假惺惺地掉眼泪强!

    」

    「你这话让外头的人听见,又要给你安一个不敬的罪名。」

    「我都被安过多少回了?女王在世的时候,我哪年不被人骂?我照样睡得好好的,一顿能吃三盘肉!!」

    菲利贝尔二世小声说:「你是能吃————」

    「这叫体面!你懂什麽!」

    「是,你最有体面————」

    路德维希看向伯蒂亲王:「伯蒂,你以前最怕你母亲的,是什麽事?」

    「怕她让我写悔过书,她总说,伯蒂,你今天的笑太轻浮了,回去写一张,明天给我看————」

    「你写过多少张?」

    「我也记不清,後来我学乖了,一次写三张,存着用。」

    尼古拉三世笑得拍桌子:「我也写过这种玩意儿,而且写得更离谱,我父亲让我写,我直接让贴身侍从抄,抄录人还是我的马夫!後来他老人家看了一次,说,你这字怎麽越来越像马厩里的草料!」

    「你父亲没抽你啊?」

    「抽啊,抽了几鞭子!可下一次我还让马夫写,反正写不写都要挨打,省点力气!」

    伯蒂亲王:「那你可以在宫里办个悔过书展览了。」

    几个人又笑了一轮。

    路德维希提议:「难得都在,等伯蒂把这段忙完,咱们找个地方打一次猎,就照着当年的规矩。」

    尼古拉三世第一个应声:「就等你这句话!说好了,谁爬到树上,谁请一个月的酒!」

    「凭什麽!」

    「谁让你当年爬得最好!」

    「我年纪大了,现在可爬不动————」

    「还没开始就认输了?」

    「我不是认输,我是讲事实!」

    「胆小鬼!」

    菲利贝尔二世被堵得没话说,最後只好转头看皇帝陛下。

    路德维希不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伯蒂亲王见状,也笑了一声。

    他笑得不大,但终於有了点少年时的样子。

    「好,等丧事过去,我让人去安排猎场。」

    「这才像你,伯蒂!」

    尼古拉三世又拍了拍他。

    菲利贝尔二世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德维希站在他面前,伸出右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三个人几乎同时说:「节哀。」

    伯蒂亲王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又重新挂上些许笑意,点点头。

    「谢谢,有你们在,这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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