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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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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上层都有秘密交流。

    大罗斯的皇储和摩根虽然没有见面,但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地缘默契。

    这种上层建筑的政治交易,直接决定了前线将军们的行为。

    阿尔乔姆看着韦勒。

    韦勒也看着阿尔乔姆。

    他们虽然属於不同的阵营,但在这一刻……

    他们都是政治家的工具。

    「今天晚上,我的火炮依旧会保持沉默。」

    韦勒少将先交了底。

    「大罗斯的火炮,今晚也不会发出声音。」

    阿尔乔姆公爵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大罗斯统帅的尊严。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不需要解释为什麽。

    他们都懂。

    合众国的上校参谋将刚才讨论的所有条款,整理成了两份正式的备忘录。

    他把一份放在韦勒少将面前,另一份递给莫罗佐夫。

    莫罗佐夫检查无误後,放在了阿尔乔姆公爵面前。

    阿尔乔姆公爵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备忘录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韦勒少将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照相机的闪光灯,没有香槟和欢呼。

    只是一份局部战场的停火备忘录。

    签完字後,莫罗佐夫和上校参谋互换了文件。

    阿尔乔姆公爵站直了身体。

    韦勒少将也站直了身体。

    他们依然没有握手。

    「再见,韦勒将军。」

    阿尔乔姆公爵说道。

    「再见,公爵阁下。」

    韦勒少将回应。

    阿尔乔姆公爵转身,带着莫罗佐夫走出了帐篷。

    韦勒少将也带着上校参谋从另一边离开了。

    阿尔乔姆公爵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看着远处大罗斯的战壕。

    他知道,明天十一点之後,士兵们终於可以从泥水里爬出来喘口气了。

    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合众国的阵地。

    在那里,机枪的枪管虽然冷却了,但它们依然指着这边。

    而铁丝网依然锋利。

    十九世纪末的第一场现代绞肉机,在这里拉开了序幕。

    阿尔乔姆公爵知道,这也为将来二十世纪的战争,提供了一个可怕的开场。

    「屠宰场……」

    阿尔乔姆公爵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他拉紧了大衣的领口,向着自己的指挥所走去。

    阿瓦士的黄昏降临了。

    战场上出的安静。

    没有炮声,没有枪声。

    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在为死去的士兵哭泣。

    ……

    六月二十九日。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阿瓦士前线,大罗斯帝国前沿第一道交通壕。

    大家紧紧贴着防炮洞的泥墙,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很低。

    连长在一个小时前下达了正式停火的命令。

    十一点整,全线停火。

    命令传达到战壕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欢呼。

    因为即便之前交火的烈度就已经降低了,可现在很多人还是没有真正相信这道命令。

    在阿瓦士,他们已经被骗过太多次了。

    所谓的正式命令,可能只是长官们在开一个恶劣玩笑。

    或者是为了下一波死亡冲锋做准备的谎言。

    紮伊采夫靠在尤利安旁边的木桩上。

    「合众国人肯定会打炮。」

    「闭嘴,紮伊采夫!」

    旁边的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骂道。

    「这是规矩。」

    紮伊采夫根本不理会那个老兵。

    「停火协议生效前的最後一小时,双方都会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光,为了抢占最後一米的地盘。」

    紮伊采夫把没点燃的香菸换到了嘴巴的另一边。

    「等着吧,合众国的榴霰弹马上就会落下来,把他们的脑袋削掉!」

    尤利安咽了口水。他擡起头看着天空,等待着那熟悉的尖啸声。

    十点五十八分。

    没有炮弹。

    合众国的阵地那边,安静让人到一阵阵发毛。

    从前段时间开始,两边都会象徵性地在这个时候,开始用重机枪例行扫射。

    十点五十九分。

    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

    连长站在交通壕的拐角处,手里捏着怀表。

    「十,九,八……」

    连长开始小声倒数。

    「三,二,一。」

    十一点整。

    时间到了。

    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冲锋的哨音。

    这种安静,让大罗斯的士兵们感到一阵眩晕和不适应。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早就习惯了耳鸣、爆炸和战友的惨叫。

    现在,哪怕是一阵风吹过,都那麽突兀。

    「停火了……」

    连长把怀表塞进口袋。

    「真的停火了?」

    尤利安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试探性地擡起头,看向战壕的边缘。

    没有子弹飞过来打碎他的钢盔。

    紮伊采夫嘴里的香菸掉了,怪地望向合众国的阵地那边?

    「……合众国的爷们儿也打累了?」

    很快,後方的正是命令通过传令兵大声传递了下来。

    「医疗兵!後勤队!出来!」

    「戴上白袖标!」

    「所有人,放下武器!」

    「去中间地带收屍!」

    军官们拿着大喇叭,在战壕里来回奔跑大喊。

    有些人根本不是医疗兵,但也被长官随意地指派,加入了清理战场的队伍。

    他们找了一块稍微乾净点的破布,死死地绑在左胳膊上,把步枪留在了战壕里。

    许多人双手空空,跟着前面的人,有些笨拙地爬出了战壕。

    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白天、完全直立着走上地面。

    没有弯腰,不用匍匐。

    而前方的土地,已经不能称之为土地了。

    很快,他们看到了合众国的人。

    合众国的士兵也爬出了他们的战壕。

    他们同样没有拿枪,胳膊上绑着白色的布条。

    双方的人,在这个被称作无人区的中间地带相遇了。

    没有交谈。

    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大家都在刻意回避看着对方的脸。

    每个人都在低头干活。

    一处扭曲的铁丝网前面,那里挂着三具大罗斯士兵的屍体。

    屍体早就腐烂发黑,肚子胀像个球,上面爬满了苍蝇。

    刺啦一声。

    屍体被扯了下来,同时被扯破了肚子。

    恶臭的黑水混合着内脏流了一地。

    「呕——!!!」

    那股味道,直接让人跪在泥地里狂吐起来。

    他们拖着那具残破的屍体,走到一个弹坑旁边。

    那里已经被当成了临时的屍体堆放点。

    里面已经扔了十几具屍体。

    屍体实在太多了。

    很多残肢断臂,根本分不清是合众国人的,还是大罗斯人的。

    他们只能把这些碎肉和骨头全部堆砌在一起,像堆柴火一样。

    「倒煤油!」

    大罗斯的後勤军官站在远处下达命令。

    在这种夏天,把成千上万具屍体全部运回後方是不可能的。

    而且现场不处理的话,也会引发大规模的疫病。

    最好的处理方式,也是唯一的方式,就是就地焚烧。

    几个後勤兵提着铁桶走过来,把煤油泼在屍体堆上。

    军官划着名火柴,扔在了一块浸满煤油的破布上,然後扔进了弹坑。

    轰的一声闷响。

    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火苗窜很高,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直冲灰暗的云霄。

    合众国的那边,同样在点火。

    整个中间地带,几十个、上百个火堆同时燃起。

    这片被炮弹犁了无数遍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火葬场。

    大罗斯的士兵们沉默地站在泥地里,看着火焰吞噬他们曾经的战友。

    就在清理工作进行的时候,大罗斯的阵地後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骚动。

    是从二线和三线战壕传来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叫喊声。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万岁!」

    「感谢神!」

    「感谢皇储殿下!」

    声音像海浪一样,越过交通壕,迅速蔓延到了最前线的阵地上。

    前沿战壕里的尤利安回过头,茫然地看着後方。

    他看到很多原本呆滞的士兵,现在正站在战壕的边缘,又蹦又跳,像疯了似的。

    传令兵在战壕里拚命地奔跑。

    他们手里拿着圣彼堡发来的官方通报,扯着嗓子大喊:

    「我们不用死了!」

    「是皇储殿下救了我们!」

    「阿列克谢殿下显现了神迹!他让合众国人停止了开火!他带来了和平!」

    大罗斯的底层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农奴。

    他们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

    谁让他们每天去填机枪眼,谁就是暴君。

    谁让他们今天不用死了,谁就是他们的神。

    之前,皇帝下令死战到底,他们心里装满了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官方通报说是皇储殿下逼迫合众国停火的。

    阿列克谢这个名字,瞬间在这群灰色牲口的脑海里,变成了最神圣的词语。

    政治宣传在这一刻取了完美的成功。

    无数大罗斯士兵直接在脏兮兮的战壕里跪了下来。

    他们面朝圣彼堡的方向,双手合十,或者是拚命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把头磕在泥水里,大声哭泣,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硝烟和污垢。

    劫後余生的喜悦,在阿瓦士的阵地上燃烧。

    尤利安听着身後的欢呼声和哭喊声,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跪下,但心里也有股庆幸。

    终於活下来了……

    不管是谁下达的命令,现在确实不用打仗了。

    尤利安转过身。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视线扫过了前方。

    那里站着几个年轻的大罗斯士兵。

    他们正激动地抱在一起,因为活下来而情绪彻底失控,哭非常伤心。

    尤利安的目光,突然死死地定格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那个年轻人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肩膀有些单薄,破烂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显非常空荡荡的。

    他的後脑勺和走路的姿势……

    还有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克里琴科?」

    他想起了那个十八岁的切尔诺维亚农奴新兵。

    那个在夜里睡不着觉,不停地跟他说,担心家乡的母亲和妹妹会被村社管事虐待的年轻人。

    尤利安的脑子有些发晕。

    「克里琴科!」

    尤利安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跑很用力。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尤利安心里狂喜。

    战场上总是有些荒谬的迹。

    有人被埋在战壕里好几天,最後又迹般地爬了出来。

    也许克里琴科也是这样!

    也许他只是被炸晕了!

    尤利安冲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後。

    他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克里琴科!」

    尤利安大口喘着气,用力把那个人拽转过身来。

    那个人转过了脸。

    尤利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

    雀斑年轻人被尤利安吓了一跳。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通红、像疯子一样的老兵。

    「你……你干什麽?长官,你认错人了!」

    年轻人用力挣脱了尤利安的手,往後退了好几步。

    尤利安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一阵带着焦臭味的风吹过他的脸颊。

    是啊……

    克里琴科肯定早就死了。

    紮伊采夫说对,心软的人死最快。

    迹从来不会降临在灰色牲口身上。

    尤利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对不起……」

    他低声对着空气说道。

    那个雀斑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赶紧跑回了自己的队伍里。

    尤利安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某个地方,被挖空。

    他转过头,木然地看向远处的那些焚屍火堆。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人们碎肉,连同他的牵挂,应该早就被烧成一把认不出形状的黑灰了吧……

    紮伊采夫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尤利安的身後。

    他叼着抽剩的半截香菸,没有在意尤利安失魂落魄的样子。

    紮伊采夫的目光,越过了尤利安的肩膀,看着那边的中间地带。

    「这帮蠢货在干什麽?」

    紮伊采夫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尤利安回过神来。

    他顺着紮伊采夫的目光看过去。

    他发现,在刚才那阵疯狂的欢呼过後,双方阵地之间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随着收屍工作的进行,大罗斯的士兵和合众国的士兵不可避免地靠越来越近。

    刚开始,大家还严格遵守着互不理睬的底线。

    但很快,後面一些胆大的大罗斯士兵,开始爬上自己这边的战壕边缘。

    他们没有下去,而是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合众国人。

    合众国战壕那边的人注意到这个画面後,同样站上了残破的战壕,看着大罗斯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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