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战胜者的权利。
虽然阿尔比恩没有宣战,但封锁港口就是战争行为。
赢家通吃。
艾略特站起身,走到窗边,靠在那头眺望着外面雾蒙蒙的泰晤士河。
这次合作,很舒服。
重新回来後,处理最顺手的一次国际危机。
没有漫长的扯皮,没有互相拆台。
大罗斯这个病人发疯了,身上长了几个脓包。
他们俩一人拿把刀,那个年轻人负责切上半身,他负责切下半身。
手起刀落,脓包切掉了,病人虽然还在流血,但至少不会到处乱跑咬人了。
「加利亚那边安排好了吗?」
艾略特问身後的秘书官。
「安排好了,公爵。」
秘书官回答。
「那位国王很配合…我们解冻了他这周的零花钱额度後,他立刻就签署了驱逐大罗斯军事顾问的命令。而且,他同意我们的舰队在必要时使用他们的港口加煤。」
「很好。」
艾略特满意地点点头。
金钱的力量比大炮更安静。
加利亚号称拥有三十万陆军,但在阿尔比恩银行家的签字笔面前,那个国王跪比谁都快。
「奥斯特那边呢?他们在塞拉维亚干了什麽?」
艾略特随口问道。
「他们在……继续卖猪。」
秘书官表情有点古怪。
「哦,卖猪,挺好的。」
「是的,公爵。根据我们的情报,奥斯特重新开放了边境贸易,但是压低了一些塞拉维亚生猪的收购价,并且通过贷款控制了他们的铁路和矿山……现在的塞拉维亚,未来恐怕会成为奥斯特的一个行省,只是还要挂着自己的国旗而已。」
「高明。」
艾略特赞叹了一句。
看起来是新时代的殖民了。
不一定要派总督,也不一定要驻军。
只要控制了你的胃,控制了你的钱包,你就跑不掉。
那个李维·图南,虽然年轻,但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手艺上,十足老牌帝国主义者的风范。
「看来,我们这次给自己找了个不了的合作夥伴啊。」
艾略特自言自语。
至少这一回,大家各吃各的,互不干扰。
「土斯曼那边呢?」
艾略特想起了那个最大的输家。
「卡尔斯丢了,苏丹据说在皇宫里哭了一晚上。」
秘书官有些幸灾乐祸。
「那是他活该。」
艾略特不在意地讲。
「不过,丢了也好……
「丢了卡尔斯,土斯曼人就会更恨大罗斯,也会更依赖我们这些国际友人。
七山半岛被奥斯特和阿尔比恩瓜分完毕。
合众国正在摩拳擦掌往波斯湾赶。
这个世界,终於又回到了艾略特熟悉的轨道上。
平衡,牵制,以及……利益均沾。
「给驻双王城领事发个电报。」
艾略特转过身,心情不错。
「让他替我送一瓶好酒给李维·图南。
「就说……
「这是一次愉快的狩猎。
「期待下一次合作。」
……
双王城,夜深了。
李维处理完最後一份关於塞拉维亚铁路并轨的文件,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尤利乌斯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
「阁下,阿尔比恩领事柯南道尔爵士送来的。」
李维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瓶年份很久的威士忌,还有一张只有一句话的卡片。
【敬理智。】
李维挑挑眉。
理智。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理智确实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大罗斯人没有理智,所以他们在卡尔斯流干了血。
奥林匹克人没有理智,所以他们破产了。
而奥斯特和阿尔比恩……
他们两个穿着燕尾服,在谈笑风生间,把猎物大卸八块,擦乾手上的血,然後互相敬酒。
「倒两杯。」
李维对尤利乌斯说。
「一杯给我。」
「另一杯呢?」
「另一杯……」
李维举起酒杯,对着那个刚刚在风雪中死去了几万人的方向。
「敬那些……为了大人物的面子,而死在卡尔斯要塞里的士兵们吧。」
虽然是敌人。
但他们也是这盘大棋局里,最真实的代价。
李维一饮而尽。
「分赃结束了。」
放下酒杯,果然他还是喜欢不起来酒的味道。
……
一八九七年,二月十八日。
大罗斯帝国,圣彼堡。
皇帝陛下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的背影挺笔直。
尼古拉三世手里拿着一根镶着象牙的指挥棒。
指挥棒的尖端,正死死地抵在地图上的一个小点上。
卡尔斯要塞。
那个点已经被涂成了白色。
「这很难吗?」
尼古拉三世转过身,他的脸上挂着笑容。
「你们之前告诉我,那是天险,是不可逾越的屏障,是土斯曼人加固的乌龟壳!
「结果呢?
「三天!
「只要三天!」
「我们的军队就站在了他们的内堡上!双头鹰旗就在那里飘扬!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以前的失败,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我们不够狠!
「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官太爱惜羽毛,太在意那些所谓的伤亡数字!」
又开始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排低着头的将军和大臣。
那场庆功晚宴的余韵,让很多人沉醉在其中,可也有不少人在意真实的情况。
没有报纸上吹嘘的神兵天降,而是後勤部门统计出来的物资损耗。
那一万五千名阵亡士兵,在那份表单上,被归类为不可回收性损耗……
「陛下。」
一位大臣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卡尔斯的胜利确实辉煌,但是……代价也很沉重。
「高加索方面军的精锐近卫团几乎被打残了,随军神父团有一半人因为魔力反噬而失去了施法能力。
「而且……
「我们在那里并没有缴获到什麽物资,所有的补给都需要从後方运上去。
「现在的积雪还没化,运输线压力太大了。」
尼古拉三世打断了他:「那又怎麽样?」
他走到跟前,盯着这位老臣的眼睛。
「伯爵,你会算帐,这很好。
「但你算的是小帐,你算过大帐吗?
「我们要的是什麽?是卡尔斯里的几袋面粉吗?是那几门破炮吗?
「不!
「我们要的是路!
「卡尔斯拿下来了,高加索的大门就开了!
「土斯曼人的脊梁骨被打断了,他们现在正缩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往东看一眼!」
尼古拉三世重新回到地图前。
他的指挥棒向下滑动。
划过亚美尼亚高原,两河流域的边缘,最後停在了一片蔚蓝的海域上。
波斯湾!
「侧翼安全了。」
皇帝的声音低沉些许,但还是带着贪婪。
「以前我们不敢全力南下,是怕土斯曼人从高加索冲出来,截断我们的补给线。
「现在,这把悬在头顶的刀被我们摘掉了。
「那麽……
「还有什麽能阻挡大罗斯的铁蹄?」
他看向角落里的一位穿着黑色军服的将军。
「阿尔乔姆那边怎麽样。」
黑色军服的将军上前一步。
「他们的部队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陛下。」
那个人回答很乾脆。
「二十万先头部队已经集结在边境。我们的哥萨克骑兵已经给马喂饱了料,神父们也分发了圣水,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跨过边境线!」
「很好!」
尼古拉三世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不要管那些外交部的抗议,也不要管合众国和阿尔比恩的警告。
「他们以为我们在卡尔斯流了血,就会停下来舔伤口?
「错了!
「那点血只会让我们更兴奋!
「告诉士兵们,波斯就是上帝许诺给我们的流着奶与蜜之地!
「去那里,那里的女人很漂亮,有财宝堆积如山,海风是暖的!」
尼古拉三世张开双臂,开始拥抱属於他的那片大海。
「只要舍死人,就没有攻不下的阵地!
「卡尔斯证明了这一点…波斯也会证明这一点!
「如果二十万人不够,那就再填二十万!
「大罗斯最不缺的,就是勇敢的战士。」
勇敢的战士?
个别人嗤之以鼻……
不过是灰色牲口罢了。
「是!为了大罗斯!为了陛下!」
将军敬礼。
在场人员中,外交大臣维特伯爵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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