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武器,是怎麽在那片充满了古老巫术和神灵的土地上杀人的。」
米勒船长点了点头,拿起钉锤,叮叮当当地把木箱重新钉死。
「奥斯特送去的不是军火,是混乱!
「而我们,五月花号……正在运送一场风暴!」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的婆罗多西北部。
奥斯特帝国控制区,卡拉总督署。
这里的阳光比马赛要毒辣多。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长袍,头上缠着头巾的当地人,正跪在总督署精美的地毯上。
而在他面前,坐着一位奥斯特帝国的陆军上校。
「古普塔先生还要多久到?」
上校用流利的当地土语问道。
「回大人,电报说已经在海上了……最迟不过一个月。」
那个当地人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我们要联络的那些部族首领,还有那几个被阿尔比恩人通缉的山贼头目,都已经收到了风声!他们都在问……这次是真的吗?真的有那种……神器?」
上校笑了,他端起茶杯。
「告诉他们,真主也好,湿婆也罢,都不会在乎他们手里拿的是什麽。
「但奥斯特和法兰克在乎。
「只要他们敢扣动扳机,要多少有多少。
「去准备吧。
「等船到了,我们就开席。」
「是,大人。」
那个当地人退了出去。
上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荒原。
再往东,就是阿尔比恩人控制的膏腴之地。
那里有流淌着奶与蜜的恒河平原,有堆积如山的黄金和宝石。
「虽然手段脏了点……」
上校自言自语着。
「但只要能赢,谁在乎呢?」
风起了。
带着沙砾的风,正从西北吹向东南。
……
三月七日,卢泰西亚。
天气放晴了。
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香榭公馆的门铃在这个午後被按响了。
负责开门的是理察。
这位奥斯特的铁十字骑士团少校,并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穿着一身便服,腰间也没挂那把标志性的双手大剑。
但他那魁梧的身板堵在门口,本身就像是一堵墙。
理察看着门外的人,眼神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遇到天敌的反应。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长风衣,没戴帽子乱糟糟地向後梳着。
他的手里没有剑。
只有一根看起来像是随手摺下来的桦木手杖。
维尔纳夫。
法兰克王国的剑圣,这个国家目前公认的最强者。
「他在吗?」
维尔纳夫问很随意,就像是邻居来借个火。
「在。」
理察侧过身,让开了路。
「他在二楼书房,正在收拾东西。」
维尔纳夫点了点头,也没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经过理察身边的时候,两人的肩膀并没有碰到,但空气似乎粘稠了一瞬。
理察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那是想握剑的肌肉记忆。
那天在西区的地下室,理察穿着魔装铠,被那堆腐蚀性的烂肉逼步步後退。
而这个男人,只穿了一件风衣,拿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的细剑,就把那个怪物像切刺身一样切碎了。
那种纯粹的技巧,那种无视魔力等级的斩击……
理察看着维尔纳夫的背影,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嫉妒。
他只是觉,太帅了!
……
书房里很乱。
到处都是摊开的书籍和文件。
可露丽并不在,她去银行处理最後的转帐事宜了。
希尔薇娅也不在,她被贝拉公主拉去逛街,说是要买一些只有卢泰西亚才有的特产。
李维正站在书架前,把几本关於法兰克民法的厚书塞进箱子里。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随便坐,咖啡在桌子上,不过是冷的。」
李维把书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转过身。
维尔纳夫并没有坐。
他站在书房门口,视线扫过那些已经封口的箱子。
「听说你们快走了?」
维尔纳夫问道。
「是的。」
李维走到桌边,给自己和维尔纳夫倒了一杯咖啡。
「最迟这月底就要动身……事情都办完了,继续留在这里,除了浪费你们的粮食,也会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李维喝了一口咖啡,好笑地看着维尔纳夫。
「怎麽?舍不?」
「有点。」
维尔纳夫竟然承认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看不透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觉,不用剑也能杀人杀这麽干净的人。」
「这是夸奖吗?」
「算是吧。」
维尔纳夫转过身,看着李维。
「一起走走吗?」
这是一个有些突兀的邀请。
法兰克的最强武力,邀请奥斯特的特使去散步。
如果被外面的那些报社记者知道了,恐怕明天的头条又是各种阴谋论。
但李维没有犹豫。
他放下了咖啡杯,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法兰克剑圣的邀请,我可不想拒绝。」
李维穿上大衣,扣好扣子。
「去哪儿?」
「随便走走。」
维尔纳夫推开了门。
「就在这条街上,看看你拯救的这座城市。」
……
两人走出了香榭公馆。
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带护卫。
也就理察跟了上来。
不过有一说一,要是有维尔纳夫在身边还需要担心安全问题,那理察跟着也没用。
两人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
午後的阳光洒在两旁的梧桐树上,虽然树枝还是秃的,但已经能看到一点点嫩绿的芽孢。
路上的行人不少。
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或者是推着小车叫卖的小贩。
并没有人认出这两个男人。
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奥斯特特使,一个是传说中的剑圣。
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就是两个出来散步的闲人。
「你看那些人。」
维尔纳夫用手杖指了指路边正在修整花坛的工人。
那些工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干很起劲。
「两个月前,他们还在街上砸花坛,用石头扔骑兵。」
维尔纳夫的语气很平淡。
「那时候,我觉这个国家完了……我能杀十个强盗,一百个强盗,但我杀不完这座城市的愤怒。
「但你来了。
「你没用剑,也没用魔法。
「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些钱,一些工作,一些所谓的希望。
「然後他们就变了。
「变……温顺,有序。」
维尔纳夫停下脚步,看着李维。
「图南阁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或者说,在你构想的那个充满了机器、铁路和规章制度的未来里。」
维尔纳夫握紧了手里的木杖。
「还有我们这种人的位置吗?」
这个问题很沉重。
维尔纳夫不是在为自己问。
他是站在武道巅峰的人,无论什麽时代,他都能活很好。
他是在为法兰克,乃至整个旧大陆的那些传统武人问。
那些从小苦练剑术,信奉骑士精神,认为个人武力可以决定一切的人。
在二月二十六日那天,维尔纳夫斩杀了那头怪物。
但他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因为事後,李维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把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定义成了瓦斯管道泄漏。
没有荣耀。
没有传颂。
只有一份冷冰冰的事故报告,以及随後拨下来的一笔管道改造经费。
维尔纳夫突然觉,自己挥出的那一剑,在隆隆作响的工业机器面前,显那麽苍白无力。
李维没有马上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着。
两人路过了一个正在建设的工地。
李维停下来,看着那台正在工作的机器。
「维尔纳夫阁下。」
李维指着那台机器。
「你觉,你能挡住它吗?」
维尔纳夫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铲斗。
「如果只是这一台,我可以切碎它。」
「那如果是一百台呢?一千台呢?」
李维转过头,眼神平静。
「如果是这台机器後面,站着一个年产千万吨钢材的国家呢?」
维尔纳夫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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