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43章 镰刀收割千百回,国王炒股第一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年税收换来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他现在是法兰克最大的债权人。

    如果这个国家破产,他也跟着去要饭。

    「结束了吗?」

    老国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

    「结束了,父亲。」

    贝拉公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风雪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图南阁下传话来,收网的时间到了。」

    贝拉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也难掩那一丝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

    「该您出场了,父王。

    「那份《告全体国民书》,您背熟了吗?」

    菲利贝尔二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理了理有些乱的白发。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赌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严的、慈爱的、即将拯救国家於水火之中的君主。

    「背熟了。」

    老国王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扇通往外面露台的大门走去。

    门外,成千上万的市民正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局,或者是毁灭,或者是重生。

    而在香榭公馆里,李维正在可露丽的帮忙下,穿上军礼服,准备同希尔薇娅一起前往太阳宫。

    「真是一场精彩的收割。」

    他把看着镜子里那位正温柔地为他整理着绶带的粉发女孩,笑嗬嗬说着。

    「麦子熟了。」

    ……

    二月十五日清晨,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在太阳宫的露台上,准备发表那篇着名的演说。

    标题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告全体国民书》

    今天,寒风似乎比前几日温柔了些许,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彻骨的凉意。

    卢泰西亚的街道上,积雪被行人的靴底踩成了肮脏的黑泥。

    报童们缩着脖子,甚至不敢高声叫卖,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什麽好消息,只有日复一日的恐慌与绝望。

    交易所的钟楼指针指向了九点整。

    那个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徵的巨大的铜钟,此刻沉默着。

    交易员们在整理着昨夜堆积如山的抛售委托单,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眼圈发黑。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偷偷写遗书,有人已经麻木地等待着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等待着那个名为归零的判决。

    第五区的贫民窟里,马丁太太跪在床垫前,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後的一点安全感来源。

    她那双乾枯如树皮的手,抚摸着那几张薄薄的债券。

    那是她已故丈夫留下的抚恤金,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学费。

    昨晚,隔壁的杂货铺老板疯了。

    那个精明的男人因为把房子抵押去做空,想要在暴跌中再赚最後一笔,结果因为杠杆太高,在盘中那一瞬间的反弹里爆仓了。

    他喝烂醉,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喊着「都完了!」,最後被警察拖走。

    马丁太太听了一整晚那种凄厉的嚎叫,心里怕要命。

    她想起了皮埃尔老师的话,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老师说:「相信未来。」

    可是未来在哪里?

    在这个连面包都要配给,连国王都要卖葡萄园的冬天,未来真的会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主祈祷,祈祷那个传说中的疯子王储不要真的烧掉银行,祈祷这张纸还能换回几块黑面包。

    而在太阳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後。

    菲利贝尔二世站在窗帘的缝隙边,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老演员,正在进行最後的深呼吸。

    他的身後,贝拉公主正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那份即将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文稿。

    她的目光穿过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落在了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种名为等待的沉重气息,甚至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到。

    那是几万双眼睛,几万颗心脏。

    他们在等待宣判。

    贝拉想起了李维·图南。

    那个坐在索邦大学地板上,说着世界归属权的男人。

    那个用一种近乎游戏的口吻,策划了这场惊天收割的魔鬼。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应该正坐在前来太阳宫马车里,或许正透过车窗,带着那种看戏般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吧。

    对於李维来说,这只是棋盘上的一次落子。

    但对於贝拉,对於法兰克,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父王。」

    贝拉轻声唤道。

    「时间到了。」

    菲利贝尔二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从女儿手中接过那份文稿。

    那几页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贝拉,那个曾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女孩,如今眼神里已经有了让他都感到敬畏的坚毅。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卢卡斯。

    那位忠诚的骑士长依旧按着剑柄,沉默如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落在了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上。

    门外是风雪,是万民,是历史。

    「走吧。」

    老国王的声音不再颤抖,透着一股决绝。

    哪怕这决绝是被人推着走出来的,哪怕这背後充满了算计与铜臭,但在这一刻,他必须是国王。

    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起了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也吹起了国王那镶着金边的披风。

    广场上的骚动声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变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擡起头。

    无论是衣冠楚楚却面色苍白的绅士,还是衣衫褴褛却眼中带泪的妇人。

    他们在看那个老人。

    那个掌握着他们命运的老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香榭公馆的马车缓缓驶上了通往太阳宫的大道。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李维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法兰克金币。

    金币的一面是菲利贝尔二世的头像,另一面是法兰克的鸢尾花纹章。

    他把金币弹向空中。

    金币在昏暗的车厢里翻滚,闪烁着迷离的光。

    「你看。」

    他对身边的希尔薇娅说道。

    「这枚硬币还在空中翻转……在它落地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正面还是反面。」

    希尔薇娅看着那枚金币,又看了看李维那张平静的侧脸。

    「但你知道它会怎麽落。」

    希尔薇娅肯定地说道。

    「不。」

    李维伸手接住了那枚金币,紧紧地攥在掌心。

    「我不知道它会怎麽落。」

    他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

    「但我知道,无论它是正面还是反面……这枚金币,都已经属於我们了。」

    因为桌子是他的,规则是他的,就连那个抛硬币的人,如今也是他的。

    风雪中,太阳宫露台上的扩音法阵亮起了微光。

    菲利贝尔二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苍凉与庄严,穿透了风雪,回荡在卢泰西亚的上空。

    「法兰克的子民们……」

    那一刻,交易所里的时钟正好敲响了九下。

    当——!

    当——!

    当——!

    沉闷的钟声与国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旧时代的丧钟,又像是新时代的号角。

    皮埃尔站在印刷厂的门口,听着远处的钟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勒内站在他身後,手里抱着那一箱箱还没拆封的债券。

    马丁太太跪在地上,划着名十字。

    破产的杂货铺老板在牢房里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只名为命运的靴子落地。

    等待那个名为迹或者毁灭的瞬间。

    而在那漫天的飞雪中,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已经悄然翻转了整个棋盘。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当太阳终於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苍白却真实的光线投射在太阳宫金色的屋顶上时。

    一场属於资本与权力的盛宴,正式开席。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