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柳建业彻底体会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停工第一天上午,项目经理拿着计算器走进板房,手指头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他把一张皱巴巴的单子推到柳建业面前,上面全是用红笔列出来的数字。
塔吊租赁费,日均四千两百块,照付。
搅拌站预定送来的混凝土,进不了场,过了初凝期全部报废,一万八千块直接打水漂。
工人开工补贴,按合同一天得补六千七百块。
光这一个上午,一板砖都没动,柳建业兜里就净亏了将近三万块钱。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到了停工第一天晚上,质检站的初步报告直接用传真机打到了项目部。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栋主楼共抽检焊接节点两百八十七个,不合格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一!
要知道,住建部规定的红线仅仅只有百分之五。
看着百分之三十一这个刺眼的数字,柳建业两眼一黑,直接瘫坐在了老板椅上。
他干工程十几年,太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这压根没办法靠停工三五天来糊弄过去。
质检站当场下达了《整改通知书》,要求所有不合格的节点必须全部切开,返工重焊。更要命的是,整改完还得重新申请专家组复检,复检通过之前,工地连一块砖都不准砌!
柳建业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返工产生的人工和材料费、高昂的重新检测费、加上不可避免的工期延误违约金。这三项大头叠在一起,初步估算损失绝对超过八十万!
他辛辛苦苦干满一整年,年底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净利润,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十万。
仅仅两天时间,半年利润灰飞烟灭。算这笔账的时候,他的中华烟都不敢抽了,改抽红双喜。
到了停工第二天,消防大队的动作同样雷厉风行,一份《限期整改通知》狠狠拍在了他的脸上。通知书里密密麻麻列了七项不合规事项,其中“消防登高面被钢管架占用”和“临时用电未设漏电保护”这两项,被明确定性为重大安全隐患。
带队的消防参谋临走前冷冷撂下一句话:再不整改到位,这两项直接移交安监局立案处理。
立案这两个字,就像催命符。
柳建业彻底慌了。
他彻夜未眠,夹着两条烟四处托关系找门路。他疯狂拨打刘主任办公室的座机,对面永远是占线音。他跑到区住建局,拦住了一个平时称兄道弟的熟人。
“老哥,你拉兄弟一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柳建业急得都快哭了。
熟人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抛下一句极其绝望的话。
“老柳,这次的事情是上面点名要查的,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事没人敢碰,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熟人像躲瘟神一样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开。
到了第二天下午,柳建业彻底失去了理智,决定来个兵行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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