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也都有该被听见的理由。
他提起笔,将原拟的“一律截留”划去。
“先把缺多少、能运多少、谁须急行算清。不要只给朕一个总数。”
唐简初把门户试用的记录摊开。眼下仍需陈木主持开门,阵法也有自己的承载限度,短时强撑容易伤到尚未修稳的接点。
“每日分两次,先运最急的药粮与伤病者。通道里不准停着验货,查验移到门外,车辆编好次序再进。”
苏清歌坐到书吏中间,将两端名册逐一核对。一名抱着关牒的老者被记了两次,而一个听不清问话的哑女,竟一次也没记上。
她让人把哑女请回来,用纸笔问明白,又给她领路的车夫留了记号。
“不能让会喊的人总排在前面。”
接下来的半日,长桌上挤满了改过的单子。
粮分口粮与种粮,船分远航与近岸运输,过门的人也逐一问明去处。薛听雨拨出尚未轮休的军士搬运,列在归册上的照期回家,愿多留几日的另记工饷。
那名商人借出三座空仓,林雨柔当面立下限期补偿的官契。
老汉则指着海图,问港边那些高地为何都空着。
“旧神官不许役民私种,地便一直荒着。”随行的海外老吏答。
“盐重么?水从哪里来?”
两个人挪到窗边,拿着一把土样谈了起来。
柳平安带来的药谷木修查过土性,认为其中两片坡地可先试种短熟杂粮,余地慢慢洗盐。几名获救后留在海外的农户,主动来领试种的田契。
他们不肯把一家人的活路,永远押在下一艘粮船上。
陈木在旁边听了很久,才问:“头一季若歉收呢?”
“划一笔保种粮。”林雨柔道,“试种的人有口粮可领,但田怎么种,由他们和农官商量,年末把成败写清。”
他点了点头,没有替他们挑哪一种谷。
第三日,第一批急粮抵达白石港。
陈木亲自护送了一段,将受潮的旧仓梁撑起,帮着卸下最后几袋米。一个肩膀磨破的年轻人伸手接袋,头也没抬,先喊他往右让一让。
“那边留给抬担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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