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能做到以身饲魔,日夜与那等绝世凶物同榻而眠,甚至————行敦伦之礼。
这份心性!
这份牺牲精神!
纵观整个归曦宗,除了忍辱负重并身化恶龙的大师兄本人,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之比肩!
更何况,那两尊凶神只要往擂台上一站,什麽都不用做,单是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威压,便足以让对面三家道心破碎,屁滚尿流。
这是大杀器!是行走的天灾!
而且,苏灵儿没有忘记当初她那清虚观师尊痛下杀手,欲要灭口之时,正是这个看似胆小懦弱的小师弟,鼓起勇气为她挡灾救命,才为大师兄的降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的心,是正的。
他的人,是可靠的。
这样一个根正苗红,又身怀大机缘和大毅力的好师弟,除了性癖有些奇怪,其他没什麽不好的,这次夺得机缘的盛会,必然要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灵儿提笔,准备写下第二个名字。
李淳峰。
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背着一柄朴实木剑,口中念叨着「这是个好事啊」的中年男人。
无灵根,无修为,似乎现在身有内力。
仅凭一介凡人之躯,却能在宗门大比中,一剑逼得链气期修士俯首认输。
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抽肿那些所谓天才的脸!
只是————
苏灵儿的笔杆在光洁的下巴上轻轻敲击。
李师兄奉命前往清虚观旧址查探,按照脚程,早该回来了。
她心中忽生异样,自己好像,遗忘了什麽紧要之事。
对了!
自己从安和城回宗之後,竟然忘了派人去通知他!
啊这!他会不会出什麽事?他应该知道自己回来了吧!
苏灵儿的心骤然揪了一下,但随即又松缓下来。
这名额,先给他留着。
她甩了甩头,将这缕不安压下,笔尖落下,两个字迹出现在纸上。
她相信李师兄,那是个在凡俗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安和城那地方,闭着眼都能摸回来。
听闻城中百姓的描述,他自然会知道来宗门寻自己。
第三个名字。
穆棱。
墨迹刚刚触及纸面,苏灵儿的手腕却随即用力一抹,将那两个字涂成了一团乌黑墨迹。
那个在安和城说书的男人,心中填满了对亡妻的愧疚与复仇的执念。
如今那些人已经死了,大仇得报,他整个人却垮了。
那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後一根支柱,也随之崩塌,如今终日混混沌沌,只知扫地。
带他去,他兴许只会想着求死,但这并非大师兄所求的胜利。
罢了,还是让他在宗门扫地养伤吧。
苏灵儿低声叹息,重新提笔,在第三个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为队长,她责无旁贷。
第四个。
陆————
笔尖复又悬停,苏灵儿没有继续写下去。
陆平。
那个在问道梯上闲庭信步,一步踏上八十阶,引得天降灵气灌顶,当场筑基的咸鱼。
这种角色,往往能出其不意,打乱所有人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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