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死结。
灵气痕迹很重,但丹田彻底碎了。
里面空空如也,一丝灵气都聚不起来。
修为尽失。
安蓝醒过来,看到林牧的脸,猛地转过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林哥……”安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废了……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不敢看林牧的眼睛。
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要去寻仙问道,现在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回来。
“别废话了。”林牧把一碗热粥塞进他手里。
“在村子里待着吧。多你一张嘴,村子养得起。”
第十年春。
亩产达到了八百斤。
林牧把仓库里新培育出的优良种子装上车,叫来柱子。
“拉到四周的村子去,分给他们。”林牧交代。
“林哥,收多少钱?”柱子问。
“不要钱,无偿分发。”
“教他们怎么种。”
柱子愣了一下,痛快地赶着车走了。
安蓝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去的马车,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拳头。
晚上,安蓝敲开了林牧的门。
他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本沾着血迹的旧书,放在桌上。
“林哥,这是我偷偷藏下来的功法。”
安蓝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大公无私,我比不上你,但你得修炼。”
林牧扫了一眼那本书,没动。
“村子现在稳定了,不用你天天盯着地里。”安蓝急切。
“你去修炼吧,只有成为仙人,你才能走得更远。”
“你不能像我一样……不够强,最后沦为废人,只能回来种地。”
在安蓝眼里,种地是退路,是失败者的归宿。
林牧把书推了回去。
“我不需要这个。”林牧看着安蓝的眼睛,语气平静。
“林哥!”
“安蓝,谁告诉你,种地没有前途的?”
林牧站起身,指着窗外的夜色:“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能让外面那些饿死的人活过来吗?”
安蓝哑口无言。
第十一年。
安蓝接受了现实。
他脱下了那身破烂的长衫,换上了粗布短褐。
他用仅剩的左手拿起锄头,跟着村民们一起下地。
起初很难。
单手挥锄头,掌握不好平衡,经常摔进泥里。
慢慢地,他习惯了。
秋天的时候,安蓝站在自己负责的那两亩地前。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秆子。
他伸手摸着那些饱满的颗粒,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平静。
他种下的这些粮食,能养活好几家人。
这种踏实感,是他过去在刀光剑影里从未体会过的。
他回过头,看着远处正在指点村民翻土的林牧,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笑意。
他与那个残废的、失败的自己,和解了。
第十二年。
清晨。
林牧靠坐在村口那棵翠绿的老槐树下。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看着村子。
各家各户的木门陆续被推开。
男人们扛着锄头,女人们提着水罐,孩子们在前面追打嬉闹。
每一个走出来的人,都会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麻木,没有绝望,全是明晃晃的希望。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汇聚成一条人流,有说有笑地朝着村外的农田走去。
林牧看着这一幕,静静地咬着嘴里的草茎。
心里那层一直模糊的窗户纸,破了。
林牧吐掉狗尾巴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
他看着东边的红日,脸上露出笑容。
“林哥!”
“今天干什么啊!”安蓝从屋子里走出来,肩上扛着长柄锄头笑着询问。
“当然是种地!”林牧笑着回应。
“我还没让人人都能吃饱饭呢!”
“那可是个大工程,有点不太实际。”
“总会有人做到的!”林牧看向西边的良田,毅然迈步。
他一直以为,农道是研究出亩产千斤万斤的神种,是搞出惊天动地的灵植。
现在他明白了。
根本不是。
农道,不是种出多厉害的东西。
是种出一个让人愿意醒来的早晨。
咔嚓!
一直屏蔽修为的林牧,此刻身上传出一阵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