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所指,枪口所指,都对着王扒皮!
得意还没褪尽的王扒皮脸上的笑瞬间冻住,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向顶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枪管,魂飞魄散:「长...长官!您...您瞄错了啊!俺...俺是王扒皮...告密那个..
王扒皮啊!」
「老子瞄的就是你这个狗汉奸王扒皮!」曹大嘴声如炸雷,手中枪柄狠狠往下砸在王扒皮後脖梗子上,「跪下!」
噗通!
王扒皮像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直接瘫跪在地上,扬起的土呛得他涕泪横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他带来的那个车夫吓得抱头蹲在车後不停的打摆子。
「乡亲们!」曹大嘴一个巴掌狠狠的狠狠抽在王扒皮脸上!
老百姓受的苦,他感同身受,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偏偏还有人自己找不自在。
八路军还没去找他麻烦,这孙子居然上赶着往前凑,这不是屎壳郎滚粪球,找死嘛?
曹大嘴身後几个端枪的「伪军」,也几乎同时露出里面早已磨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一「我实际上是八路军独立营的战士,曹正德!」曹大嘴的吼声带着快意恩仇的锐气,「来两个人,绑了这条祸害乡亲的疯狗!绑结实点,堵上嘴,别让他的臭嘴玷污了老少爷们的耳朵!」
两个战士如猛虎扑上,麻利地将瘫软的王扒皮捆成了粽子。
曹大嘴目光扫过惊呆了的人群,最後落在薛星泽身上。
给了对方一个默契的眼神。
「薛排长,人交给你了!」曹大嘴走到薛星泽面前,声音陡然拔高,「根据上级领导指示!对於祸害老百姓的这帮畜生格杀勿论!」
「以後类似的汉奸败类,该杀该放,全由老百姓说了算!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让乡亲们看看,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祸害自家人的下场!」
「是!保证完成任务!」薛星泽胸膛猛地一挺,目光钉在王扒皮身上。
他一脚踹开挡住晒谷场前的一块断砖,「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带走!鸣锣!召集乡亲们,把王扒皮这些年做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全他娘的抖落出来!」
「哐!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瞬间撕裂了王家洼午後的沉闷,敲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坎上,也把王扒皮最後一丝侥幸敲得粉碎。
与此同时,长缨谷独立营指挥部。
周志远正和沈非愚、宋少华等人围着桌上的大地图低语,角落里的电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电台员冯启东飞快地记录下电文,递给周志远:「营长!河源县城传回消息:鱼已收网,王家洼动手了!目标:王扒皮!」
周志远的指尖在王家洼的位置一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好!传令下面部队,按预定方案,同步执行!目标名单上的所有恶霸、汉奸、助纣为虐的地主老财,立刻拿下!罪大恶极的,该处理就处理!」
「是!我们马上就去通知!」
几个参谋立刻奔向旁边的步话机。
命令通过无形的电波和早已撒出去的通讯员,瞬间传向河源县的各村镇。
宋少华兴奋地搓着手:「营长!这下可真是遍地开花啦!让那帮骑在老百姓脖子上拉屎的龟孙,今晚一起睡不踏实!」
「不止要他们睡不踏实,」周志远接过参谋递来的铅笔,在那份早已烂熟於心、标注着河源县境内三十几处大小村堡和地主宅院标记的地图上划下一个个凌厉的红圈,每个圈都代表一个王扒皮们的末日。
「要一举拔掉这些钉子!把老百姓真正的站起来!」
红圈画过地图上标注着「李庄」、「赵家集」、「辛家堡」.
王家洼的打谷场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连邻近几个被锣声惊动的庄户也闻讯赶来看这百年难遇的热闹。
王扒皮被反剪双臂跪在场地中央的一堆石碌上,昔日梳得油亮的发髻散乱得像枯草,金牙在抖索的嘴唇里时隐时现。
「乡亲们!」
薛星泽站在高处,他身边站着老泪纵横、胡须颤抖的王老蔫。
老汉手里拿着一本边角卷起、血迹斑斑的老帐本!「这个恶霸,吃人饭不干人事!仗着小鬼子的势,当了维持会长!他做的孽,帐本记不全,咱活人的骨头记着呐!」
「还我爹命来!」一声泣血般的嘶吼炸响。
狗娃像头发狂的牛犊冲到场中,衣服豁啦一下扯开胸膛,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死死盯着王扒皮:「去年冬天,就他妈因为三斤地瓜干!你们王家护院是怎麽用带钉的棍子打死俺爹的!」
「俺爹最後一口血吐在你王扒皮的鞋尖上!俺娘抱着屍首哭不出声,第二天就...就一头扎进了漳河!」
他指着王扒皮,声音劈裂般嘶哑,「你!还有你家那条咬人的狗!你记不记得?」
「还有俺!俺在城里给俺娘抓药的钱!让你派来收什麽治安捐」的狗腿子搜了去!
俺娘...俺娘就...活活疼死饿死在破炕上了啊!」一个中年汉子捶胸顿足。
「俺家三亩水浇地的田契!就被你用一斗霉谷子强换了去!」
「你家婆娘嫌俺家娃在门口玩吵她清静...就...就放那条畜生咬烂了娃的腿啊!他才六岁啊!现在走路还瘤...」抱着个明显腿脚残疾小男孩的妇人嚎哭起来,几乎晕厥。
桩桩件件,血泪控诉!
狗娃猛地转身,冲到曹大嘴面前,通红着眼:「长官!让俺...让俺亲手崩了这王八蛋!给俺爹娘报仇!」
「对!崩了他!」
「点他的天灯!」
群情汹涌如沸水!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彻底引爆,整个晒谷场都因愤怒而颤抖。
薛星泽看向曹大嘴。
曹大嘴面沉似水,微微点头。
「好!」薛星泽一步踏前,压住此起彼伏的喊打喊杀声,声音洪亮如锺。
「汉奸王扒皮,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就地枪决!老少爷们,都看好了,八路军给你们报仇了!」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驳壳枪,郑重地交到狗娃手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稳住,瞄准了打!替你爹娘,替王家洼受过苦难的乡亲们!把这颗子弹送进他的脑壳!」
咔哒!
狗娃颤抖的手拉动了枪机,枪口死死顶在王扒皮剧烈抖动的後脑勺上。
王扒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屎尿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死到临头,猛地想起自己还在县城里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护身符..
「饶命...文件...俺还有用...我从太君...」他最後的求饶被一声乾脆的枪响彻底撕裂!
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断了场中震天的喊杀!
王扒皮那颗油光光的脑袋猛地往前一磕,重重砸在地上,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整个打谷场猛地安静了一瞬!
狗娃握着冒烟的驳壳枪,身体晃晃,被薛星泽一把扶住。
「老少爷们儿!」薛星泽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狗娃这一枪,把王家洼的天捅了个窟窿,把日头放进来了!」
他踢了踢王扒皮还微微抽动的屍首,「善恶由头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这狗东西也是罪有应得!」
曹大嘴走到场中,一脚把那顶崭新的伪军大盖帽踢到王扒皮污血横流的屍体旁。
他对着那具渐渐冷却的屍体骂道:「呸!狗东西!下辈子投胎,替老子给阎王爷带个话—这年头,狗汉奸的脑袋最不值钱!老子这几天,收拾了的手都软了!」
他转身,对着激动的人群大喊:「老少爷们,开仓放粮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种地,打鬼子!」
随着他的吼声,县大队的民兵抬着沉重的木杠,轰然撞开了王家大院那两扇描金绘彩的朱漆大门!
当王家洼的晒谷场上飘出第一缕新麦熬粥的甜香时,在河源县地图上那些被周志远红铅笔圈定的地方。
李庄的雕花门楼被愤怒的农民用锄头砸碎,赵家集的大地主被押到他家的粮仓门口,辛家堡维持会的大门被民兵撞开..
愤怒的火焰和报仇雪恨的欢腾在十几个村落同时被点燃!
河源县这块日军铁蹄下的土地深处,正悄然孕育着新的力量。
长缨谷营部的电台,持续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将一处接一处的胜利捷报汇集。
而由於周志远的先见之明,先把日军的眼线,坐地虎的伪军给渗透了。
河源县城的日军,完全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外面已经换了天地!
周志远站在营部新开的窗洞前,望向山谷深处刚刚垒起围墙的兵工厂方向,心中豪情顿生。
假以时日,河源县就会变成他周志远的一亩三分地儿。
地面上发生的事情,无论黑天还是白夜,都是姓周的说了算!
周志远撑着窗框的手指微微发力。
山谷里的风带着泥土和钢铁的气味灌进来,吹得桌上油灯火苗啪晃动。
远处新起的兵工厂围墙投下厚重的影子,隐约能听见车床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他心里那点火苗也烧得正旺。
河源县这张大网越收越紧,眼看就要姓周了!
念头刚落,营部土坯房的门帘子「刺啦」一声被狠狠撞开,带着一股山风卷进来的凉气。
「报告!」
通讯员一路小跑闯了进来,帽子都歪了,胸脯一起一伏,嘴唇乾得起皮,「营长!伪军渗透计划,有意外情况!」
沈非愚刚拿起水碗的手停在空中,魏大勇靠在墙角的身子猛地弹直。
连角落里的电台「滋滋」声都似乎轻了几分。
「慌个逑!」周志远转身,「哪个茅坑翻了盖子?说!」
「是......是小王庄据点!就是黑风口边上那个!」石头喘匀了两口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昨晚轮值的观察员发现不对!吊桥提前收了!探照灯下半夜没开!」
「今早咱们的人用约定的鸟哨接头,据点里头没应!下午又让线人,就是那个给咱们传信的二鬼子伙夫,想塞点菸进去套话,结果连据点门都没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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