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路长远的脑海。
那不是慈悲的禅唱,而是裹挟着血腥气的魔音,试图在路长远的识海中掀起反噬的波浪。
黑阳蛊佛宝相森严地双手合十,那些从无数凡人身上硬生生剥离出的苦痛,此刻齐声哀嚎。
恍惚间,仿佛每一个沉溺在苦海中的冤魂都爬到了岸边,密密麻麻地缠绕在路长远脚下,凄厉索命:「是你杀了我们...
「7
「你满身杀孽,罪无可赦,唯有遁入苦海,方能洗净满身污浊!」
「回头是岸,唯有经历苦痛可得一线生机。」
这股念头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伴随着远方皮鼓沉闷的震响,每一击都仿佛敲在神魂的裂缝处,足以让定力稍差的修士当场发疯,自绝经脉。
路长远立於狂澜之中,却还有闲心道一句:「若是月寒在这里就好了。
若是月仙子在此地,且不提能轻而易举的将黑阳蛊佛杀死,就是此地种种死去之人留下的执念,只需要冥君一个念头,便能重新站起,朝着魔国冲锋。
冥君最适合打群架了。
越打自己人越多。
「也罢。」
路长远的背後,空间开始扭曲,一股实质化的气息正在疯狂凝结。
那是杀意。
剑素愫的杀道,是斩尽外族,镇压大魔後的势,纯粹而锋锐。
而路长远的杀意,则显得更为沉重晦暗。
盖因路长远的剑下,多是同为人族却堕入魔道的修士。
因此,路长远的杀意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人性之戾。
这股杀意方一现世,竟如寒铁撞巨锺,与那万千怨念针锋相对,半步不让!
「苦难......即...
..飞升.
」
黑阳蛊佛的佛音愈发宏大,甚至带着某种法则的压制:「孽障......为......枷锁!」
「聒噪。」
路长远再度提起手中断念,对着虚空随手一划。
轰隆一声,被染黑的巨浪竟被生生截断,剑气将那些叫嚣的怨念重新拍回了苦海深处。
「路郎君,能对付吗?」
梅昭昭美眸中盛满了担忧,指尖紧紧绞着衣角,一瞬不瞬地盯着路长远。
「我修杀道的第一天,就做好了背负生生世世杀孽的觉悟。」
路长远淡淡地道:「这才哪儿到哪?」
在苦海邪光的映照下,路长远背後的虚影一个接一个地凝实。
那是他亲手斩杀过的孽。
有屠戮城池的绝世魔头,有道心崩溃,反噬正道的昔日正道修士,甚至这群人影中,还有路长远曾经亲手埋葬的好友。
这些身影重叠在路长远身後,不仅没有压垮路长远,反而像是一座座丰碑,构成了路长远道心的基石。
路长远直视着那尊巨大的蛊佛,说出了与当年在黑阳摩诃宗时一模一样的话:「看清楚了,这些才是我杀的,是我该背的债。」
蛊魔本欲以众生之怨动摇路长远的道心,却未曾料到,路长远竟心坚至此。
「至於这苦海里挣紮的万千凡人......那是你杀的,现在我代他们来讨债了。」
修道千年,背负杀孽的煎熬感已被路长远习惯了。
随即又是一剑,蛊魔的身躯再度应声而碎。
在来此地之前,路长远本还想着自己法力耗尽怎麽办,如今看来,比起黑阳蛊佛,这地方好似更契合他。
倒像是他的主场了。
法力用之不竭,受伤也能立刻用吞天之法恢复。
你蛊魔才吞了一个血魔,还是半身。
我可是吞了黑龙精血,画魔,梦魔,苦魔,吞天魔,还有一整个血魔。
路长远觉得蛊魔的胃口不是很好,不如他远矣。
能吃是福。
思绪不过瞬息之间,眼前世界陡然倒转。
无边无际的污浊血海如潮汐般退去,脚下那些狰狞的骨莲,刺耳的哀嚎,连同那股粘稠的寒意一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坚实厚重的大地。
一尊高达百尺的金色佛像巍然屹立,通体璀璨,散发着和煦温暖的光泽。
佛像垂眸,慈悲入骨,仿佛在悲悯世间一切疾苦。
在其脑後,一轮大日高悬,圣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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