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的离去。
剑素愫又何尝不是。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连她最好的朋友也已死去。
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而若是想要将欲魔残躯封印进太阳,便需要一座桥梁。
阴阳谷主殷三昧便是这座桥梁。
他以大成的真日之道化作第二尊太阳,强行吞噬欲魔残躯,最後再将自己连同那不死不灭的残躯,一起融於天穹之上那颗真正的太阳之中。
因为若单纯只是将封印丢进太阳,那霸道的太阳真火顷刻间便会将封印本身的灵力灼烧殆尽,放出邪物。
但殷三昧的大成真日道,其本源与太阳同宗同源,两者相融,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绝不会产生丝毫排斥。
所以,殷三昧是将自己活生生炼成了一道永恒的封印。
路长远想起了刚刚殷三昧最後朝着剑素愫点了点头。
想来那便是告别了。
这位瑶光境的强者,在献身的最後时刻,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用着极为平淡的态度冲上了天。
剑素愫的声音打断了路长远的思绪:「到我们了呢。
路长远自然看得出此法的跟脚,沉默了许久道:「此举......违逆天道了,天道定然会降落雷劫的。」
这个时代的天道还不像後世那般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按照银发少女的说法,天道唯一的底线,便是抹杀一切试图将世界拉回混乱的变数。
谋划太阳之事很明显就在此列。
剑素愫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姐姐我呀,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还管它什麽天道不天道?」
九天罡风卷起她的青色长裙,宛若一株不屈的青莲傲立於天地之间。
历史上的剑素愫,当她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已心存向死之意。
并非向死而生。
而是哪怕是死也要完成未尽之事的决绝。
人族从不缺殉道者。
殷三昧如此,针有圆如此,剑素愫自然也是如此。
路长远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见到的画面里,雷劫劈向断念,想来便是天遣了,但那是之後的事情了O
「该如何做?」
问题还有很多。
为什麽自己在这里,为什麽素姐姐如此像真的,自己又能有什麽用。
但路长远已不打算再问。
此地为历史之重现。
哪怕故事的结局,一切的未来已经确定,却终有抵达终点之过程。
剑素愫似早知道路长远会如此乾脆,所以话语中带上了些许骄傲的情绪:「杀道与我,已是远儿的东西了,此剑,需远儿你来斩出。」
天上的两轮太阳正在一点点的融合,黑色很快蔓延在了烈日之上。
一座巨大的法阵被引动,显露出了实体。
那是针有圆的两仪绝天阵。
此阵剥离了欲魔的意识和残躯,但若是将此阵反过来用,便能将殷三昧彻底与太阳融合。
而剑素愫要做的,便是用最後一剑,彻底将封印稳固。
在诸般法阵之中,收尾往往是最难的,所以此番要用的代价,便是剑素愫的全部。
嗡!
路长远的感官猛地被无限拉大。
不仅如此,路长远已不再是那个随风飘摇的意识体,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肢体,更感受到了体内排山倒海般的恐怖修为。
发生什麽了?
自己不是一抹意识吗?
带着强烈的错愕,路长远下意识地擡起手。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原本那双手,而是一双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却透着彻骨寒意的素手。
自己变成了剑素愫!
路长远错愕地道:「素姐姐?」
回声从虚幻的剑中传来,那的确是剑素愫的声音。
话语简短有力。
「斩!」
杀道之星亮的空前盛大。
路长远突然发现自己能掌握杀道了。
原本按照道理,在六境之前,他还暂时取不回杀道的力量才对。
可此刻,他用的是剑素愫的身躯,杀道回应了他。
久违的瑶光之力充斥在了路长远的手中。
浑身的法力如同大江一般涌动,最後凝聚在了路长远的剑柄之上。
如同真实的五千年前一样,也如同五百年前一样,路长远对着天穹举起了剑。
一剑西来,这一招并非是从手中挥出的,而是自太阳处坠落的。
此剑的目的是灭杀一切生灵。
路长远能感觉到剑素愫的身体在溃烂,所以他只有一剑的力量。
但这一剑会强的令天地失色。
於是一剑横出。
大日西尽余晖落,万古长天一剑开。
刺目的剑光将整个世界剥夺了色彩,只剩下极致的纯白,伴随着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横跨黑白两域的那一道剑痕自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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