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已经不多了,曾经数千人的族群,如今只剩下不足四百。
站在火台最高处的,是中央聚居点的首领。
一个浑身伤疤的壮年男人,左臂从肘部以下已经没了,那是三天前和一头甲壳蜥蜴搏杀时被生撕断的。
他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在这个没有文字的蒙昧时代,名字只是一个音节的代号。
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是被逼到绝境后的不甘。
他在火台上站了很久,身后是族人的哭泣、呻吟,面前是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巨兽瞳光。
它们越来越大胆了,甚至开始在聚居点外围巡游。
等火台熄灭的那天,这些东西就会冲进来。
首领的嘴唇在发抖,一方面是冷,一方面是失血过多,浑身的力气在流失。
但他不能倒下,他要是倒了,剩下这些人连跑都不会跑,会坐在原地等死。
可他能做什么?
石矛捅不进去,火烧不穿它们的壳。
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带着族人往更深的地热带迁徙?那边的巨兽更多。
往冰原方向走?没有地热,三天之内全部冻死。
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了。
首领独臂撑着石台的边缘,仰起头,望向天空,遥远深邃。
像先祖一样开始祈求祷告,向着头顶那片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未知。
声音很原始,原始到让卢璘的意识产生了轻微的波动。
卢璘俯视着这一幕。
火台上跪着的那个断臂男人,和他曾经见过的无数求天者没有任何区别。脆弱渺小无助。
卢璘可以降下法则之力,可以赐予这些生灵修行之法,可以让灵气充盈这片大地。
一念之间就能做到的事情。
但卢璘还是没有这么做。
意识深入星核,道种还在缓慢融合,白色光晕渗入了十分之四,一丝近乎于无的气息,微弱到甚至无法被定义为能量。
这缕气息缓缓发散,原本干燥沉闷的大气层中,多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雾。
它缓慢沉降,浸入土壤,渗入水源,融入每一寸大地。
这缕气息,不是灵气更不是法则。
在卢璘看来,可能是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