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悄悄和一众游侠儿串通了消息:暂且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於骁豹。他找的理由是:绾绾脸嫩,不好意思当着杨灿的面,提及自己与他的终身大事。
於绾绾很是无奈,想到梦里被她一记「天残脚」踩扁的江南豹三爷,这才畅快了许多,便清咳一声,道:「唔,杨叔他……怎麽不见人呐?」於骁豹「嘿嘿」一笑,道:「他呀,只歇到半夜,就带了几个人,先走喽。」
「啊?」一旁悄悄蹑上来的林小竹一听就傻了眼。
杨灿先走了?那剑尹大人还跟谁结拜?
於绾绾惊讶道:「他先走了?去了哪里?」
於骁豹又是「嘿嘿」一笑:「你叔啊,替你爹出气去了。
怎麽样,你这个叔虽然不是亲的,却比亲的还亲吧?
「括……」於绾绾不想搭理他,忽然注意到他们一行八十多人,竟然不是往代来城的方向走,不禁又奇怪地道:「爹啊,咱们……走错路了吧?」於骁豹骑在马上,道:「没错,咱们,现在不急着回去了。」
午後未时中分,杨灿领六骑快马,从荒野之中绕回了大路。
此处距代来城已不到二十里地,慕容家的那支伏军不可能在离代来城这麽近的地方设伏。
上了大道,又行不过三里,杨灿突然勒缰降低了马速,由急驰变成了轻驰,继而停了下来。前方,正有一支大军浩荡而来。
军列中旗幡招展,有步有骑,以四列纵队行进,队伍迤逦,绵亘数里,估摸着近三千人。
这支人马,正是索醉骨亲自率领的兵马。
索醉骨无法不出兵了,在得知於绾绾拉了一群游侠儿出身的陇骑将校,退了军籍,赶去青石叠坞救人之後,她就立刻开始筹备再次赴援的事了。代来城守军,几乎是倾巢出动,与此同时,她派人快马去了飞狐口,调动飞狐口精锐骑兵前来支援。飞狐口的兵,便是於骁豹这个代来军主也无权调动,只听她一人号令。
好在,她上次遇伏,被迫撤回代来时留下的斥候,昨天傍晚回来了。
那些斥候已经摸清慕容军那支伏兵新的设伏地点,这才派人回来亮报的。
因而,今天一早,索醉骨便尽起代来之兵,浩荡上路了。
她甚至没等从飞狐口调来的三百骑兵赶来汇合,只给他们留了话,叫他们赶到之後,稍作歇息,补充乾粮饮水,便即追赶上来。於骁豹已经被困青石叠坞,生死未卜,如果於绾绾再陷进去,她和杨灿都将陷入巨大的舆论风波。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回金泉镇去,别看她和家里闹翻了,真要回去,她爹又能把她怎麽样?可孩子他爹怎麽办?一旦於骁豹和於绾绾父女俩双双死在外面,杨灿将百口莫辩。
所以,纵使敌情未明,胜负未卜,这兵也必须得出,这叫「以政行兵」、「义迫於内,不得不战」。这种军事行动,不是为了战争本身的输赢了,而是一种立场、态度,是要争取舆论,安定人心。故此战,不以胜负计,而以政局安危计;军事次之,政治为先。
索大娘子明於大体,达於时务,这可不是一个徒知兵事的人能比的,她已经具备一个政治家的基本素养了。此时,那支队伍的前哨人马也发现了前方大路上七马横列,挡於道间的情形,因见他们只有七人,大队人马停下,一个小队快马迎了上来。「杨总戎!」
那支小队中,响起一道惊喜的叫声,清脆悦耳,宛若黄鹂。
杨灿定睛一看,那人一身青色戎装,头顶系了一块青黑色羯巾,包住了发髻,竭巾在两额处翘起两个小尖角,显得既俏皮又灵动。杨灿一眼认了出来,这是索醉骨的贴身女兵棠刃。
「小棠,是你?後边的人马,索城主来了?」
杨灿一边提马迎了上去,一边急问道。
棠刃做为索醉骨的身边人,在此之前,自然已经知道了杨灿去大穆的事,如今一见是他,雀跃的很。棠刃提马迎上来,喜孜孜地道:「嗯,我家主公就在後面。总戎大人,出大事了。」
杨灿笑道:「可是豹爷被困青石叠坞的事?」
棠刃大吃一惊,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珠道:「总戎大人,你已经知道啦?」
杨灿一磕马镣,就从她身边轻驰过去:「跟我来,咱们慢慢说。」
棠刃乖乖答应一声,立刻拨转马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杨灿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