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残缺,权责混乱,吏员良莠不齐,以致新政紊乱,民生受累。
皇帝在诏书中说,诸般弊乱,皆因朕思虑不周,操之过急。
今裁撤官粮署,一应钱粮权责、仓储调度、粮价管控,尽归户部、转运司等旧司,重复祖制旧章。」
这一纸诏书,便废掉了高淡苦心孤诣,用偷袭之术才夺来的控粮大权。
官粮署树倒猢散,衙门里气象仍新,却已是满目萧瑟。
官署大门开着,却没有车马盈门的景象。
一众屁股还没坐热乎的调任官员、空降下来的宗室子弟,或是垂头丧气地收拾卷宗,或是茫然地清点着个人物品,然後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各自默然离去。
——
这座试图用来撼动门阀根基的新衙署,成了皇帝退让以息众怒的一枚弃子。
但是就在当天,晋阳城居高不下的粮价应声回落,市面上的动荡开始平息,商贾复业了,百姓心安了。
同日,天子遣礼官斋戒沐浴,分别去举行了祭天、祭社稷、祭太庙三项大典。
三祭大礼,再联系之前皇帝禁礼乐歌舞,素食斋戒的事,很多人便隐隐猜到了皇帝想干什麽。
避殿、减膳、撤乐、素食、祭天————
这是要下罪己诏的程序啊。
杨灿出狱第五日。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车驾肃穆,銮旗缓行,圣驾再赴永泰庵。
皇帝仪仗距永泰庵还有千步之遥,皇帝便下令停车,然後下了御辇,步行至永泰庵下,由知客尼接了进去。
帝後是如何相见、交谈的,自是无人知道,皇家仪仗的人,只是在近一个时辰後,看到了皇帝与皇后从庵中走了出来。
——
帝後并肩、挽手,形容亲密,谈笑风生,仿佛这对伉俪从来不曾有过不和。
五日三让,一让一折龙,大穆天子的一身傲骨不见了。
但他换来的,是朝堂上的一团和气。
此前纷纷称病、闭门不出的文武官吏,全都销假回衙,正常署理公事了。
那些日日上疏请辞、嚷嚷着老迈年告,要乞骸骨的老东西,忽然觉得,似乎还可以为大穆再效力几年。
於是,官也不辞了,提着拐杖、健步如飞地就回了各自的衙署。
这台已经近乎停止运行的庞大国家机器,又缓缓启动了。
这时,天子要下罪己诏的消息,便不只在宫中、在一些特定官员中流传了。
因为,皇帝口谕,命中书为他拟「罪己诏」了。
中书省很重视这件事,由中书侍郎亲笔草拟,随後呈中书令胡延之逐句润色勘定,定稿後再呈递御览,由皇帝高淡亲笔审定,最後加盖天子八宝,正式成文了。
杨灿出狱第七天,华阴,弘农杨氏家庙。
秋阳朗朗,洒落在千年古祠的朱檐黛瓦上。
古柏苍劲,青石甬道肃穆洁净,满堂庄严。
今日非年非节,杨氏家庙却大开中门,远近支系族人尽数齐聚,衣冠楚楚、列队整齐。
他们今日齐聚於此,是因为有一支杨氏族人,要认祖归宗了。
据说,永嘉乱世时,杨氏一支流落於陇右,隔绝中原两百余年。
今日,这支流落在外的苗裔归来,认祖归宗啦。
吉时已到。
昨晚才快马从晋阳风尘仆仆赶来的杨灿,穿着一身隆重而古朴的礼服,肃立在一众族老面前。
家长杨济端坐主位,一众族老、房长分坐左右。
和杨灿一起从晋阳返回的杨弘立於香案之前,主持大典。
钟磬轻鸣,香菸缭绕。
杨弘开始高声诵读归宗告文。
「维大穆二载,秋吉之月,弘农杨氏宗主济,遣弟弘,谨告历代先祖:
永嘉祸起,宗族分流,一支远徙陇右,世代飘零,隔绝中原数百载。
今流落苗裔杨灿,天资英武、镇戍西疆、护佑藩民,功在社稷,历经浮沉,终得归宗,重入族谱,复归弘农本根。
自此,血脉归源,宗支续脉,先祖有灵,共鉴此礼!」
告文既毕,杨砚忙附耳提示杨灿。
杨灿轻轻点头,举步上前,面朝宗祠满墙的牌位,行三跪九叩祭祖大礼。
一叩先祖庇佑,二叩血脉永续,三叩落叶归根。
与此同时,晋阳金銮殿上,天子举行大朝会,颁「罪己诏!」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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