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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非西宁将军精虫上脑,否则不会色令智昏,毁了前程。
但热娜拜尔一路西行,经过的可不都是这等制度完善的国度,为了免生是非,她对此自保手段早就习惯了。
热娜拜尔归心似箭,可她还是耐着性子,在鄯善城多留了几天。
因为她要和这些当地统治者打好关系。
这次回去,下次再往西域通商,郎君就要另派别人了,她要尽量先铺好路。
结果,就是这几天的逗留,让她获悉了一些丝路上的消息,因此她今天才要再度去求见西宁将军夫人。
扮丑已毕,热娜拜尔拿起一只精心挑选过的珠宝匣子,袅袅地走出了房间。
很快,一辆华美的牛车,在侍卫护持下,向西宁将军府赶去。
鄯善城的风温吞扑面,街道两侧胡商络绎、有驼铃叮咚,烟火气浓郁。
坐在车中的热娜拜尔,却在回忆着昨日与几位商贾饮宴的经历。
那几位商贾,都是出了阳关,刚刚来到鄯善城的。
其中有个粟特族的琉璃、香料商人,名叫康萨提。
康萨提还没喝醉,便拍着桌子大骂起来:「从前的河西道,那才是通商的路!」
康萨提怒不可遏地道:「一纸路引走到底,交钱就好啦,可现在,丝路诸阀就像发了疯似的。
我从天水工坊进的最纯净的琉璃啊,娇贵的很。我一路颠簸,都没碎上一块,那些天杀的兵胡翻乱翻,给我打碎了大半!」
另一个商贾是个汉人,名叫周怀安,闻言苦笑道:「我贩丝绸茶叶的,倒不怕他翻。
可是,诸城门禁现在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原本昼夜可行,现在宵禁了。
这一路上,一旦赶不及进入下一座城,就得露宿戈壁。
我在路上,就看见一支小商队,被马匪抢光了货物,急得要上吊啊!」
混血商人马三道:「我估摸着,丝路诸阀,怕是憋足了劲儿,要打仗了。」
听了他们的抱怨,特意接近,探听消息的热娜拜尔忙问:「马三哥,这话从何说起?」
马三道:「你猜他们如今搜捡货物为何如此仔细?我亲眼所见,但凡有运输铁器、刀剑、甲胄的,全被他们以各种名目没收了。
如果有贩马的,那更是被吞个乾净。你说,不惜得罪商贾,不怕少了关税,也要做出这等杀鸡取卵的事儿来,不是要打仗了,还能是因为什麽?」
得了这些消息,热娜拜尔不禁大为警觉。
她回到客栈後,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决定不能冒险,得改走他途。
因为,她此番带回来的货物中,正好有一批军械。
这是杨灿当初嘱咐她特别关注的:有什麽我们河陇没有、具备特别优势的西方武器,便采购些来,我会交给天水工坊的大匠拆解分析,取长补短。
因此,热娜拜尔此番归来,买的有波斯反曲复合弓,射程远,破重甲能力强,有波斯独有的层压胶合工艺,这是河陇地区的制弓匠人还不具备的独门配方。
她还买了一批三棱透甲铁箭,河陇地区的箭矢多为扁平双翼铁,对付皮甲没问题,破铁甲则难,而这种透甲箭,亦有其独到之处。
其特点除了三棱锻打,最重要的是铁的淬火硬度极高。
此外还有更适合骑兵使用的萨珊单手双刃弯刀、嚼哒双刃骑矛。
她还为杨灿准备了礼物,一套极其华美、精工打造的波斯萨珊风格的全身锁子甲。
最後则是几套她花了重金搞来的手持喷火器,以及两个懂得石油开采技术的匠人。
如果真如这几个倒霉商人所言,丝路诸阀正图谋大战,她这批军械一定过不了关。
所以,她决定,通过西宁将军夫人的关系,向西宁将军求一道路引,改走河南道(吐谷浑道)。
避开丝路,穿过吐谷浑王国,从和於阀交好的李阀地盘,回到上邽。
这条道本就是历史上丝路几次因为战争中断时,一些商贾的备用选择。
只不过,走这条路,只是直线距离就比走丝路要多绕数百里,运输成本要增加太多。
九姓商帮其实也有考虑过,用这条路替换因为战争中断的丝路。
不过,吐谷浑建国两百多年了,其商贸体系已经成熟,九姓商帮插不进手去,所以才要自建阴山商道。
热娜拜尔离开这里後,原本该北上阳关、敦煌,走河西走廊。
如今要走河南道,就得翻越阿尔金山茫崖山口,经尕斯库勒、格尔木,抵达吐谷浑腹地白兰。
接着,她要到青海湖西岸的吐谷浑王城,然後沿黄河、洮河上游东行,经由李阀控制区,回到上邽。
这条商道现在只有吐谷浑境内的商贾们使用,已经多年没有走丝路的商贾使用了。
热娜拜尔也只是知道这条商道的存在,从来没有走过,心里没底,若是有了西宁将军给她开具的通行路引,那才万无一失。
牛车驶到了西宁将军府,热娜拜尔先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那颗讨人嫌的大瘩子,向镜中的自己扮了个俏皮的鬼脸儿,这才一弯腰,轻快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