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起伏伏的混沌生物们,也一并被凝固在了这一瞬,犹如一幅疯狂的地狱绘卷。
怪诞的光景间,天地间刮起了一片片淡金色的尘埃。
尘埃交汇凝聚,塑造的万丈辉光之中,有一座座时钟堆砌的宏伟造物显现。
秘语哲人目睹着此景,平淡的声线里,少见地带上了一抹欢喜。
「欢迎。」
历史的接轨与故事的闭环。
时隔一个又一个千年、数个时代的更迭。
奇蹟造物·三重时轮自起源之海的深处,缓缓升起,再造归来。
齿轮咬合、指针挪移,清脆的「哒哒」声中,宏伟的造物完全展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天幕。感受着那汹涌的源能与命途的伟力,秘语哲人终於松了口气,轻轻地叹息着。
她刚想展露出一幅平静的微笑,尖锐的痛意便从脑海里袭来。
紧随其後的,是千千万万的、或低沉、或尖锐、或沙哑的呓语。
声音述说着古老的秘闻、被掩埋的真相、某些禁忌的存在,乃至是呼唤黑暗的公式……
浪潮来得快,去的也快。
秘语哲人再度回归了平静,痛意与呓语远去,仿佛是不曾存在的幻觉。
只是,这一异样存在得再怎麽短暂,在同为巨神的存在眼中,依旧清晰可见。
金色的天幕间,传来了关切的问候。
「你是遭受了什麽污染了吗?」
秘语哲人摇了摇头,轻声回应道,「没什麽,不过是一些命途上的负担罢了。」
随即,她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脚下的修葺根上,已多了另一道身影。
来者身穿着松松垮垮的学士袍,边缘裁剪的极为凌乱,本该有纽扣的位置上,乾脆用几根掰弯的铁丝紮紧。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狼狈的孩子,完全没有同为巨神的威严。
秘语哲人稍作停顿,试探性地说道。
「久违了,时蚀者·克罗诺斯。」
来者点了点头,以感激的语气道。
「我很感谢你与亚妮,为时序命途存续所做的努力,不过……」
她拉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了些许的困扰与茫然,但这副情绪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来者摇摇头,解释道。
「正如时骸之都的最後结局般,克罗诺斯已经死了,我不过是另一个「可能性』下的她。」她露出了一副真挚的微笑,回应道。
「还是叫我克洛洛吧。」
听到这样的回应,秘语哲人暗中轻松了不少,应答道。
「好,克洛洛。」
克洛洛望向一望无际的起源之海,记忆与现实重叠,感慨万千。
「众神陨灭,起源之海也躁动不安……一切居然破灭成了这副模样吗?」
叹息之余,她又半开玩笑道。
「至少,时序命途还存续着,只是,这漫长岁月的等待,实在有些过於煎熬了。」
秘语哲人则无奈道,「很遗憾,复现子命途始终不够完整,为了避免故事悖论,只好如此了。」「没关系,我只是随口抱怨一下而已。」
克洛洛轻声道,「一个又一个千年而已,我很有耐心的。」
她深呼吸气,清凉的风与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感觉好极了,远比那幽深晦暗的海底,要好上千百倍。
压抑的期待近在咫尺,克洛洛开口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
秘语哲人知晓她打算做什麽,劝说道。
「目前,除了我与亚妮外,你的归来无人知晓。」
克洛洛目光低垂了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地叹气道。
「好吧,再多等待一阵,又何妨呢。」
说完,她又想到了什麽,高举起手,呼唤起了金色的天幕。
光点闪烁间,一道流光自金色天幕间坠下,稳稳地插在了两人之间的修葺根上。
素绕的尘埃散去,一柄歪扭的锋刃显现,映照起繁琐的纹理。
克洛洛委托道,「既然如此,还麻烦你,帮我把这柄锈刃,转交给他吧。」
秘语哲人审视了一眼锈刃,五指虚握,将它轻轻地向着铅灰色的天空甩去。
「自然如此。」
她说着,锈刃再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阴翳之间,不见踪影。
克洛洛望着锈刃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过了许久,她这才回过头,投来目光。
「接下来,我该做些什麽?」
秘语哲人编织起源能,汇聚起诺丝星的轮廓,破碎的双月,环绕的星环。
「压制喧扰之星的躁动,削减莹啸对於天空的影响。」
「以此,恢复通往天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