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无休止的抱怨。
忙碌,实在是太忙碌了。
默瑟前往亚妮大教堂至今未归,全部的工作压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算伊琳丝的性格再怎麽冷淡,对他人疏远,繁重的工作与无休止的交涉下,也令她不得不变得「外向」了起来。
伊琳丝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问道。
「你是完全康复了?」
希里安活动了一下肩膀,点头道。
「嗯。」
忽然,她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抓住希里安的衣领,奢求道。
「你也是受祝之子,你也值得重点培养的……」
意识到伊琳丝想拖自己下水,他连忙否决道。
「不不不,可不能这麽算!」
希里安压低了声音道。
「我可是阳葵氏族的最後一人,而你是默瑟指明的、冷日氏族的继承人。」
伊琳丝扯着他的衣服,无力地跪倒了下去,发出含糊不清的、近乎哭腔的呻吟。
「呃啊……
事到如今,她越发怀念起在破晓之牙号上的日子。
没那麽多事情需要操心,每天只要抽点时间出来,和恶孽子嗣们打打杀杀就好。
真是想想就觉得幸福。
伊琳丝花了点时间,接受这糟糕的现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完全没有精力做出什麽热情、关心的表情了,语气冷淡道。
「你是来问关於高墙防守的事?」
希里安点点头,暗示道,「你也知道,我恢复状态最快的办法,就是投入杀敌之中。」
伊琳丝流露出几分羡慕与嫉妒的神色,沙哑道。
「我已经给你编入队列中了,晚上直接去报导就好。」
不久後,舱门缓缓开启,希里安一跃而下,稳稳地踩在坚实的砖石上。
重返地表,踏足伤茧之城。
他所降临的城区,还处於重建工程中。
街头巷尾间,几乎没有市民的身影,尽是劳碌的灵匠,还有受其操控的支配装甲们。
另外,还有许许多多其它命途的超凡者,一并投入工作之中。
其中数量较大的一支,便是来自於御座命途的铁卫们。
他们本身专注於肉体力量的特化,但凡阶位稍高一些,几乎都是人型的起重机。
某些灵匠都不好处理的工作,铁卫们反倒手到擒来。
一片片的废墟被扫清,一座座的楼宇拔地而起,满目疮痍被轻易地抚去,繁荣的轮廓由浅浮现。希里安踩过布满灰尘的街道,从某些尚存的残垣断壁里,隐隐能见到那一夜的残像。
他闲逛般走走停停,在城区的边缘处,见到了那辆熟悉的载具。
满是灰尘的合铸号,停靠在了街边。
希里安瞄了一眼驾驶位,那里空无一狗。
走近了些许,舱门已经开启,两道身影正坐在载具的阴影下,时不时传来说笑声。
布鲁斯浑身蒙着灰尘,脏兮兮的。
整只狗坐在摺叠椅上,操控着义手,抓起一杯冰水,胡乱地灌了下来,水溅到处都是。
另一边的摺叠椅上,则坐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荚涞。
只不过,他的情绪显然不太对。
荚莲身子後仰,一副颓丧的姿态,双眼紧闭,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呻吟声。
希里安走进了阴影里,好奇道。
「这是怎麽了?」
有声音忽然闯入,让一男一狗都愣了一下。
布鲁斯调转目光,满是惊喜地喊道。
「希里安!」
听到这个名字,荚蔼也坐直了身子,满眼的意外与惊喜。
希里安则无视了两人颇显热情的反应,直接钻进了合铸号内,熟练地找出第三把摺叠椅。
展开,落座。
两男一狗就这麽悠闲地在街边惬意了起来。
场景似曾相识,希里安觉得缺了那麽一个篝火,还有深沉的暮色,以及没完没了的妖魔们。希里安有些好奇,布鲁斯什麽时候和荚莲这麽熟络了起来。
「关於这件事………」
荚速整理了一下言语,解释道。
「还要从你潜入时骸之都後讲起。」
随後,他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与布鲁斯的相遇,以及靠着合铸号,在共一子嗣群里进进出出、杀了数个对穿的荣誉战绩。
对於後者,希里安深表怀疑。
总而言之,当下的一男一狗因这生死与共的经历,彼此的陌生感一扫而空。
希里安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後来的经历。
某些段落里,他刻意省略了某些重要的信息,一男一狗也表示理解,没有点破。
交换完各自的经历,希里安几分好奇与审视地打量荚蔬。
他说起自己听到的传闻。
「荚琏,你遭到家族内部审查了?」
对於这个问题,荚蔼再次後仰了过去。
唉声叹气。
用荚恋的话讲,在这次危机爆发之前,家族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纨絝的废柴。
到处寻觅着真爱,但每一个都无法长久维系下去,花天酒地的同时,作风也毫无尊严体面可言等等……反正,尽是诸如此类的负面评价。
唯一称得上中性、乃至褒义的话,大概就是说,荚痣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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