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之楼从灵界之内归来,奇蹟造物耸立於伤茧之城。
自这一刻起,似乎、所有的纷争与动乱,都在悲怜圣母的意志下,被完完全全地抚平。
即便城区满目疮痍,伤员们躺满了医院的病床,无家可归的人们躲藏在临时的集中居所里、瑟瑟发抖,空气里飘荡着血气与消毒水的味道。
可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安全了。
按照往日的记录,悲怜圣母往往只会在现实停留一日的时间。
她会在接受完信徒们的朝拜,以及苦痛修士们运输的圣愈之血後,便再度沉入灵界之中,利用那无比庞大的源能,疗愈自身的伤痛。
而这一次,悲怜圣母停留的时间,显然远超了以往的预计,长久地俯瞰着伤茧之城。
另一个不同之处则在於,往日降临时,宁静之楼仅仅是一座低矮的建筑,很难引起他人的留意。而如今,它拔地而起,不再隐匿自身,向所有人昭示自身的存在。
这一系列的举措,为城邦提供了很大的士气,更进一步地稳定了秩序,加大了区域的权重。纷争的风暴已然溃散,那些疏远於伤茧之城的商队、旅团们,纷纷重新前进,从四面八方而来,交汇於此。
了解完了这一系列,希里安心想着。
「我居然是这样归来的?」
希里安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与悲怜圣母有过了接触。
这份惊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种理所应当的情绪补充。
要知道,原本计划就是这样的。
那一夜,随着祈求之庭被毁,时骸之都步入支离破碎之中,任何潜入行为,都变成了一场有去无回的疯狂之旅。
关键时刻,圣仆做出了许诺。
当希里安迷失於灵界的喧嚣时,巨神会为其保驾护航,安全地撤离回现实。
说实话,他几乎没怎麽指望这份许诺。
癫狂的灵界里,巨神正与恶孽搏杀,还有一座濒临破碎的城邦,孕育着更加邪异疯狂的存在。这一极端的情景,光是想想看,就令人感到窒息。
当下回顾过去,希里安也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一往无前地想要回到那,去挽救自己能挽救的所有……很愚蠢。
可让他重新做出抉择的话,恐怕还是会这样做。
渐渐的,希里安沉默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思绪的沼泽般,目光失去了焦点,模糊地望着那耸立的白楼。缭绕的云雾间,有成群的飞鸟环绕而过。
西耶娜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站在身後,时而一同望向外界的景观,时而看一看手表,确定一下时间。待希里安终於有所反应,她这才问道。
「你在想些什麽?」
他刻意沉吟了一阵,缓缓答覆道。
「我在想,仅仅是这单一的奇蹟造物屹立,就已经宏伟至极了。
难以想像,在那鼎盛的黄金时代里,无数奇蹟造物的矗立之下,文明世界又该繁荣成何等的光景。」希里安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楼上。
同为奇蹟造物,相较於呢喃之树,那超越视距的尺度,悲怜圣母铸就的宁静之楼,从规模层面上,要渺小得许多。
他细致地观摩着,很快就发觉了异样。
白楼的建筑本身,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悬空的回廊蜿蜒、伸展,交错的塔楼层层叠叠,像是析出的晶簇,砖瓦彼此融合,空间结构曲折又紧凑……
希里安心底突然产生了这麽这一种可能。
眼前宁静之楼的轮廓,远不是它作为奇蹟造物的完整形态。
仿佛,它是将远超城邦般辽阔的建筑群,强行重叠、压缩在了这一狭窄的空间结构内。
展现在世人眼中的,不过是交错重叠的一道投影,奇蹟造物那宏伟巍峨的局域一角。
忽然,阵阵乾涩感从眼中袭来。
像是久盯着烈日,被刺痛了眼眸,亦或是摄入了大量的信息,百倍疲倦。
希里安不得不挪开了视线,微微地闭上双眼。
西耶娜留意到了这一异样,提醒道。
「长时间注视奇蹟造物,会产生感官负载的。」
希里安闭目,轻点着头,「原来是这样吗?你懂的还很多啊。」
「哈哈。」
西耶娜轻笑了两声,无奈道。
「我只是在你昏迷期间,也遭遇了类似的状况而已。」
说着,她望向白楼的位置,却不敢直视它,仅仅留意起边角的位置。
「你要知道,伤茧之城本身是一座信仰之城,不论生活在此的超凡者,还是普通人,对於悲怜圣母都抱有十足的狂热。
何况,即便不在乎信仰本身,这也是一座奇蹟造物,命途的具现化存在。」
西耶娜眼中浮现起了一抹燥热,喃喃道。
「这可是所有超凡者追逐的终极之物。」
话音沉默了下去,西耶娜也跟着闭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