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也不散的重重人影们。
「抱歉。」
男人身後的阴影里,传来颤抖的声音。
视线的余光看去,侍从正半跪着,头颅深深地低垂了下去,身子微微发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了无,「我们没料到,翠座之剑会突然出现在那,不然……」
男人深深地吸气,鼻息加重。
花了点时间平复一下情绪後,才冷冷地说道。
「这件事确实怨不得你,没人能料到会有一支余烬残军突然出现,更不要说,还是根翼氏族。」「谢……谢谢!」
得到这样的回答,侍从的情绪一时失控,泪水从眼角里溢了出来,大滴大滴地砸在了地上。男人摆了摆手,「算了,你退下吧。」
侍从当即起身,尊敬地向男人深深地鞠躬,回头走向了更深的阴影里。
不等脚步声远去,忽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濒死的哀嚎声被咬合的利齿劫在了喉咙里。男人没有回头去看,但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脆弱的皮肤被无情地扯烂,牙齿咬过血肉,碾碎骨骼。
动脉随之破裂,鲜血高高地喷出,但很快,随着失血、血压降低,血泉也弱了下去,汩汩流淌。汇聚成了溪流。
弥漫的血腥气息中,传来一声满足的感叹。
「真不错啊。」来者欣喜道,「新鲜的血,新鲜的肉。」
男人对此不作评价,只是提醒道。
「下次别在室内做,收拾起来很麻烦。」
「哈哈,我会尽量处理地乾净些。」
来者说着,像是扯下了什麽东西,塞进嘴里,嘎吱作响。
听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男人不由地问道。
「你是从什麽时候养起这习惯的?」
「记不清了,」来者擦了擦嘴角,无奈道,「大概也有快几十年了吧?」
他接着抱怨道,「我的爱好并不多,只是单纯地喜欢品尝美食。
只可惜,踏上永恒命途後,我的味觉随着身体一同衰败,到了最後,无论吃什麽山珍海味,都像是在品尝一团珞牙的尘埃。」
「直到我品尝到了这些……这可是为数不多能刺激到我感官的食物。」
男人摇摇头,失望道,「味觉的刺激?不,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快感吧。」
「注视着他人,在惊恐与绝望中,被自己一口口地吞食殆尽。」
对於这样的评价,来者并不恼怒,反而欣喜雀跃。「你说的很对,一种精神上的愉悦,擂动我死寂的心。」
「不愧是我的挚友啊,你真是太懂我的内心了。」
他话音一转。
「所以……索耶,你们伯恩家准备的如何了?」
来者一步步地从阴影里踏出,露出那被骨瓷覆盖的病态躯体。
「只要让时骸之都顺利上浮,彻底摧毁伤茧之城,永恒的终墟便可以藉此侵占悲怜圣母。
待两条命途融合交织之际,便是我等拒亡者的重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