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秦勉握着听筒,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李铁和苏清舞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苏清舞的眼神,尤其复杂。
她一方面庆幸计划被上级驳回,陆诚不用去冒那个险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诚的性格。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件事关乎无数人的安危。
而且,看陆诚的样子,他好像信心十足。
但他信心十足,其他人反而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是对陆诚没信心,而是此去太过危险。
她了解他,所以她更害怕。
果然,陆诚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平静地看着秦勉,说道:“队长,意料之中。我们等省厅的电话。”
他的语气,笃定得仿佛他不是在等待一个未知的审批,而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确定的结果。
……
省公安厅,一间安保级别最高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几位核心领导,正围坐在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刚刚从江海市紧急传真过来的文件。
文件上,详细记述了“蝎子”案的侦破过程,以及那个代号为“夜莺”的大胆卧底计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江南省公安厅的二把手,苏清舞的父亲,苏国良。
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简直是荒唐!”一名分管刑侦的副厅长,重重地将文件拍在桌上,“让一个拿过个人一等功,档案在全国警务系统里都挂了号的英雄警察,去当卧底?这是哪个区局的队长想出来的馊主意?他是嫌我们警队的损失还不够大吗?”
“老张,你先别激动。”另一位领导劝道,“计划虽然大胆,但你看看江海递上来的案情报告。这个叫陆诚的年轻人,从抓捕‘鬼手’王海,到端掉‘蝎子’整个团伙,只用了不到五个小时,而且是零伤亡。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认知范畴。”
“能力强,和当卧底是两码事!”那位张副厅长依旧不依不饶,“卧底靠的是什么?是伪装,是隐忍,是七分假三分真的表演!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再天才,能有多深的心机?能骗得过那些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老毒枭?”
苏国良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份关于陆诚的履历。
从三里桥派出所的见习民警,到雨花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
不到一年的时间,立功无数,破案如麻。
尤其是这次,面对鲁省警方追了半个多月都束手无策的悍匪,他陪女朋友逛个街,就顺手给抓了。
顺藤摸瓜,几个小时内,就拔掉了一个盘踞江海多年的贩毒武装团伙。
这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
苏国良的内心,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加矛盾和挣扎。
于公,他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能够重创跨国贩毒集团的机会。这个机会,就系于陆诚一人之身。
于私,这个计划的主角,是他未来女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托付一生的人。
他怎么可能,亲手将他推入火坑?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之时,苏国良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苏厅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沉稳,而又彬彬有礼的声音。
苏国良愣了一下:“我是苏国良,你是?”
“我是陆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国良的手机上。
“陆诚?”苏国良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你从哪里搞到我的号码?”
在苏国良的印象中,他们两人好像还没加过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