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跳到了旁边的操作桌上,小小的一团雪白身子规规矩矩地蹲坐着。
两只前爪搭在桌沿,正隔着恒温氧箱的透明外壁,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熟睡的小老三看。
听见开门声,雪盈回头瞧见是陆霄回来了,小耳朵轻轻抖了抖,主动开口嘤了一声:
-爹爹回来啦?新弟弟没有事,一直在乖乖睡觉呢。
陆霄心里一暖,走过去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轻轻挠了挠小猫团子毛茸茸的下巴,笑着道:
“又辛苦我们雪盈给爹爹帮忙看弟弟了。”
雪盈顺势把小脑袋往陆霄掌心里蹭了蹭,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辛苦呀,这也是雪盈的弟弟嘛。
一人一豹没有再说话,监护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氧气泵轻微的“嘶嘶”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沉默了一小会儿,一直盯着氧箱里小老三看的雪盈,忽然极轻极轻地开口问了一句:
-爹爹……我刚出生的时候,也跟弟弟现在这样吗?
陆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顺着雪盈的目光看向氧箱里蜷成一小团的小狗崽,嘴角浮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差不多,不过那时候的条件可比现在这个差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回忆起来:
“那会儿在哨所里,哪有这么高级的恒温氧箱啊,只能找个破塑料整理箱把你装里头。
也没有什么自动控温设备,大冬天的只能给你底下垫电热毯,再灌几个热水袋塞旁边捂着,凉了就起来换。
也没有这么细的留置针,每次输液只能换着地方找血管给你扎针,这边扎肿了坏了就换那边,等这边养好了再扎回来……”
说着说着,陆霄的话音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身旁仰着小脑袋听得认真的雪盈,好奇地问:
“说起来,你自己对刚出生那时候的事还有印象吗?”
雪盈眨巴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点,但是很模糊。
小猫团子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声音软软的:
-因为那时候眼睛还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很多时间都在昏昏沉沉地睡觉,拥有的只有一些断断续续醒来时候的记忆。
-不过我记得很清楚,每次被抱起来的时候,爹爹手心暖暖的温度。
-记得被喂奶的时候,爹爹一直在耳边低声哄着我多喝一点。
-也记得半夜给我扎针换尿垫的时候,爹爹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到这儿,雪盈抬起头,一双清澈亮晶晶的红眼睛直直地看着陆霄,眼中满是认真的依恋:
-爹爹,和亲爹爹见面的时候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你是比妈妈更先让我感受到爱和温暖的存在。
-虽然我叫亲爹爹“亲爹爹”,可是在我心里,我觉得你其实才是我的亲爹爹。
-所以比起跟着亲爹爹和妈妈一起回山里,我更想一直跟着你……爹爹,我特别特别爱你。
监护室柔和的灯光洒在小猫团子蓬松雪白的绒毛上,那双红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孺慕与依赖。
陆霄伸出双手,把桌上的雪盈整个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瓜,笑着低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雪盈就是爹爹最宝贝的亲闺女。”
说着,陆霄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它耳朵边:
“其实爹爹也有一个小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小秘密呀?
雪盈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小耳朵竖得笔直,仰着脑袋追问。
“当时上面决定让我离开昆仑山据点、调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
陆霄摸着它柔软的背毛,笑眯眯地开口:
“如果那时候你没有主动跑来要求跟着我走,我也已经打算好,要亲自去找你亲爹爹还有因因好好商量一下,把你带在身边一起过来来着。”
雪盈一听这话,红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在陆霄怀里滚了起来,粗粗的毛尾巴拍得桌子“啪啪”响:
-既然爹爹都跟我说小秘密了,那雪盈其实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爹爹!
“哦?我们小雪盈还有秘密呢?快说来听听。”
陆霄挑眉配合。
雪盈把小脑袋往陆霄胸口一埋,得意洋洋地嘤嘤道来:
-我原本也不知道爹爹想不想带着我一起走嘛,但是那天下午,我正好路过门口,偷听到你跟小边叔叔在屋里说话。
-爹爹说舍不得我、想带我一起走,我听见之后才赶紧跑去跟妈妈讲的!
陆霄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猫团子粉嫩的鼻尖:
“好啊,感情你早就偷听到了,还跟我在这儿演戏呢!”
雪盈在他怀里嘤嘤直笑,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正说着话呢,氧箱里原本睡得安稳的小老三忽然哼唧着扭动起小身子,两条小后腿在垫子上蹬了蹬。
陆霄低头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是要排泄了,赶紧松开雪盈,打开氧箱侧门,拿起温热的湿棉签轻轻刺激小老三的排泄口。
刚出生几天的幼犬还不会自主排尿排便,全靠母犬舔舐刺激,现在墨雪不在,这活儿自然得陆霄亲手来。
没一会儿,小老三顺顺当当地排了尿,陆霄麻利地替它擦拭干净、换上一块干净的温热尿垫,顺便又检查了一遍留置针和监护仪数据。
各项生命体征比刚才又稳定了不少,呼吸也均匀有力。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陆霄转头摸了摸雪盈的脑袋,温声叮嘱道:
“行了,小家伙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别跟着爹爹在这儿熬夜了。
你先回小院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墨雪姨姨,顺便替爹爹安慰安慰它,然后你也赶紧跟着一起睡觉休息,听见没有?”
雪盈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又蹭了蹭陆霄的手背:
-那爹爹也不要太累啦,我先回去咯?
说完,小猫团子轻巧地跳下桌子,一溜烟跑出了监护室。
雪盈跑走之后没多一会儿,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董翰拎着个保温饭盒探头走了进来。
“饿了吧?我刚让值班食堂给你送了个夜宵盒饭,快吃吧。”
陆霄这会儿确实前胸贴后背了,道了声谢接过饭盒打开,抓起筷子就大口扒拉起来。
董翰凑到氧箱前看了看小老三平稳呼吸的模样,心放回肚子里,随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向正在吃饭的陆霄:
“霄子,有个正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陆霄嘴里嚼着饭菜,含糊地应了一声:
“啥事儿啊师兄,你说就完了呗。”
董翰身子往前倾了倾,神色认真了几分:
“前两天不是刚下过一场大冰雹嘛,这两天咱们基地的对外救助热线和几个中转站都接到了不少当地老乡和巡护员打来的电话,都说在山上捡到了被冰雹砸伤的野生动物,要往咱们这儿送。”
董翰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霄:
“之前咱们不是一直讨论过,要推动基地向外界开放‘半公开模式’运行吗?
我觉得眼下借着这波救助的热度,就是个正式启动的好机会。”